赵清词被两个婆子几乎是架着拖进来的。她早已吓得腿软,看到祖父那从未有过的暴怒神情,更是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祖父……祖父饶命……词儿知道错了……”
“错了?”安国公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赵清词面前,手指都在发抖,“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勾结死士,刺杀公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我安国公府世代勋贵,忠心为国,怎么就出了你这个蠢钝如猪、胆大包天的孽障!那余家姐妹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和她们来往。现在好了,余家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就是整个安国公府!”
赵清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徒劳地想去抓祖父的衣摆:“祖父……词儿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沈霜梨……我没想……”“教训?你用死士去教训一个得宠的公主?!”
安国公气得眼前发黑,猛地抬脚,似乎想踹过去,最终却硬生生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梨花木小几,“你的脑子注水了吗?!那沈霜梨如今是什么身份?太后护着!陛下看着!淳贵嫔得宠!你竟敢在这个时候去动她?!你是嫌我们赵家死得不够快吗?!”
巨大的恐惧和祖父的斥骂如同鞭子般抽在赵清词身上,她瘫软在地,只知道哭泣求饶:“词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祖父救我……父亲救我……”
安国公看着地上不成器的孙女,又是愤怒又是心痛,更多的是后怕。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声音变得冰冷而疲惫:“救你?如今能保住安国公府满门,已是陛下天大的恩典!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里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对外就说你得了恶疾,需要静养!府里的一切宴饮聚会,都不许再参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至于你身边那些挑唆你、帮你传递消息的奴才,一个不留!全部处置干净!”
这是要彻底将她软禁,并切断她所有的羽翼了。赵清词闻言,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安国公疲惫地挥挥手,让人把失魂落魄的赵清词拖下去。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
经此一事,安国公府已是圣心摇曳,日后唯有更加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方能在这诡谲的朝堂中存活下去。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被宠坏了的、愚蠢的孙女。
……
永和宫内,沈霜梨听着慕秋和慕春分别禀报完余府被抄,安国公府赵清词被禁足的消息,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梨花。余家的倾覆,赵清词的被囚,并未让她感到多少快意。
皇权之下,荣辱兴衰,皆在帝王一念之间。今日是余家,明日或许就是别的家族。
沈霜梨如今看似风光,实则亦是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慕秋,慕春,”她轻声吩咐,“往后我们永和宫上下,更要谨言慎行,低调处事。尤其是对安国公府那边,不必有任何落井下石的举动,只当不知便可。”
“是,奴婢明白。”慕秋和慕春恭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