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新春宫宴最终在一片看似和乐融融的氛围中落下帷幕。但席间每一位宗亲命妇离席时,眼底都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人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在这场盛宴之下,暗流汹涌。
有人是真欢喜,有人是强颜欢笑,更有人,正磨刀霍霍。
沈霜梨暂时拿不清苏昭仪和江贵妃的主意。只知道苏昭仪这一胎疑点重重,怕是要假孕争宠。但不论她是要假孕小产嫁祸,还是单纯想要个孩子傍身。
对于沈霜梨来说都很不利。她把玩着茶杯,轻轻笑了。不用她自己动手,就有人要送上门了。
……
宫内。
永嘉帝对苏昭仪这一胎显得极为重视,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流华宫,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名贵药材络绎不绝。
苏昭仪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后宫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她也不再称病,每日穿着宽松华美的宫装,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在御花园中散步,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道贺。
她似乎极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眉眼间洋溢着志得意满的光彩,连带着对位份高于她的妃嫔,言语间也少了往日的谨慎,多了几分矜骄。
而御膳房变着法地为她准备可口膳食,太医院的太医每日定时请脉,关怀备至。
日子仿佛蜜里调油,风光无限。
然而,在这片浮华的表象之下算了,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昭仪身前正跪着太监小禄子,她用手撑着头,淡淡俯视眼前人,语气也看不出什么意味:“小禄子,药给本宫备好了吗?”
而小禄子不敢大喘一口气,语调里带着点颤抖:“是……娘娘。”
“嗯,不错。事成之后有你的一份……”苏昭仪的声音依旧懒散。
“谢……娘娘。”小禄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毕竟做的可是欺君之罪,他有几个胆子再这样为苏昭仪做事?
可惜自己是流华宫的人,与流华宫的兴衰融为一体。但若此事成了,等着他的就不止是荣华富贵了。
他想到这,暗暗一笑。
却没发觉眼前的女人的神情是多么可怕。
……
“慕秋,”沈霜梨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正在整理窗棂的慕秋,“流华宫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慕秋放下鸡毛掸子,走近低声道:“回公主,小路子说,王太医请脉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甚至隔着帘子问几句便走,开的安胎药方也总是那几味寻常药材,并无特别之处。”
“公主。”慕春也从外间进来,“奴婢发现苏昭仪身边那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这几日常常深夜离开流华宫埋物。奴婢趁他走后偷偷挖开看过,是些药渣。”
药渣?鬼鬼祟祟埋掉的药渣?
沈霜梨眸光一凛:“可取了样本?”
“取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