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贵妃坐在上端,一旁的沈云瑶喋喋不休:“母妃!沈霜梨这个贱人!我真饶不了她!”
江贵妃则是示意她端庄稳重些:“放心,她们斗不过我们的。马上就是秋猎,多的是机会杀了她们呢。”
沈云瑶想到此处,就知道母妃在说什么了,嘴角一笑:“母妃,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出手了。”
江贵妃看向沈云瑶的眼神带上了欣赏:“那便去吧。”
……
秋意渐浓。一年一度的秋猎即将开始,这是宫中的大事。皇子公主、后宫嫔妃以及王公大臣都会随行。
自夏贵人当初从嫔降到答应后,沈霜梨就再也没参加过秋猎。今年或许有二公主一事的亏欠,以及定远大将军出征边关,江贵妃在京城的势力暂时不强。
所以永嘉帝放心带上了夏贵人和三公主。同时把同样不怎么受宠的许贵人也带上了,以防诟病。
沈霜梨知道,这又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场危机。江贵妃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场合。
“慕春,慕秋,”她轻声吩咐,“秋猎的行装,要仔细准备。尤其是骑射的衣裳,要轻便利落些。”
她望向窗外飘落的树叶,目光沉静。猎场之上,风云变幻,谁猎取谁,还未可知。
……
秋猎的日子转眼就到了。皇家猎场设在京郊围场,秋风萧瑟,草木枯黄,别有一番肃杀之气。
沈霜梨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射装,颜色素净,却裁剪得十分合身。她如今虽得父皇几分关注,但份例用度终究不能与沈云瑶那般奢靡相比,一切以实用为主。
沈云瑶也来了,被禁足许久后,她似乎收敛了些,但看向沈霜梨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冷飕飕的。
江贵妃称病没来,但谁都知道,她绝不会让女儿独自面对这场合。
狩猎开始前,照例是皇子宗室子弟们展示骑射的环节。永嘉帝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场下年轻一辈。
轮到公主时,沈云瑶特意换上了一身火红的骑装,策马在场中跑了一圈,姿态倒是优美,可惜箭法稀疏,一连三箭都脱了靶,引得众人窃窃私语,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永嘉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轮到沈霜梨时,众人本没抱什么期待。一个连学堂都还未上过的失宠公主,能会什么骑射?
沈霜梨却稳稳地翻身上马,动作并不花哨,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她挽弓搭箭,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的靶子。
上一世禁足,为了排遣无边孤寂和寒冷,她曾偷偷用简陋的树枝做弓,苦练过许久。那些无人知晓的艰辛,此刻化为了指尖的力量。
嗖!嗖!嗖!
三箭接连射出,虽未中靶心,却都扎实地钉在了靶子上,比许多娇生惯养的宗室子弟强上不少。场边微微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些低低的议论:“倒是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竟有些力气。”
永嘉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内侍道:“三公主,倒有几分韧劲。”
只是几分韧劲,一句算不上夸赞的评语,却足以让刚刚丢了大脸的沈云瑶咬碎了银牙。场上的目光都被沈霜梨包揽,有羡慕,有称赞,自然也有嫉妒。
“三皇兄,你说咱这三皇妹可了不得。”四皇子沈箐笑了笑。“不过小把戏罢了,比上你我还是差了点水平。”三皇子沈珘说罢。
沈箐别开眼,继续看向赛场上的女子,心道:沈珘真是无趣,天天摆着个脸色。如若真的和骑射课年年课业霸榜前二的他俩技术一样,而且她还没上过骑射课,那她不就是神仙般的存在?
“三殿下,四殿下,吴妃娘娘来了。”一位侍卫通传道。沈珀和沈箐马上鞠躬作揖,同声道:“母妃。”“吴妃娘娘。”
吴妃身着湖蓝宫装,云鬓间一支金凤步摇轻颤。衣襟银线绣莲纹,袖口缀着雪白貂毛。她抬眼时眸光温润,唇角天然含笑。
“免礼。”吴妃的声音慈祥又柔顺,上前轻轻扶了扶两人,“今日你们兄弟二人都再创佳绩,陛下十分高兴。”
“吴妃娘娘谬赞,不敢和三哥相提并论。”沈箐开口,此时的他就脱去了少年心性,毕竟也是一介文质彬彬的殿下。
沈珘则也开始商业互捧,嘴角上扬:“母妃你别听他瞎说,这家伙哪个时候比我差过。”
“只不过……今年最出彩的,怕不是我们兄弟二人了吧。”沈珘说道,眼神不自觉望向三公主的方向。
吴妃顺着沈珀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赛场中央穿着骑射装的女子。
“三公主……”她喃喃道。
另一边。
“吴妃娘娘一直以温婉贤淑,不惹事生非深受永嘉帝青睐。自大皇子二皇子经历当年宫变被害后,三皇子成为了当下最年长,也是最优秀的孩子。皇后无嫡子,所以大概这位三兄就是储君人选了。”慕春对沈霜梨说着。
沈霜梨总要搞清楚宫里现在的情况,以前和这些风云人物不怎么见面,现下的秋猎正好是她认识这些人的最好机会。
自己和吴妃在上一世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她也知道吴妃能坐稳妃位,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