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清发现,陆子荫最近有些不对劲。
早早回家,偶尔发呆,时不时和她一起晚上出去散步,连晚饭都做得比以前精巧认真几分。
当然周晏清也没敏感到能察觉到这些和以前差别不大的变化,她只是在周末的早上起床上厕所,路过洗手台,看到陆子荫贴在镜子上拨弄自己的刘海。
眼神一晃,两个人就在镜子里撞上了眼。
陆子荫面不改色,却还是结巴了一下:“早、早上好。”才佯装镇静地把脑袋缩回来。
“你……”周晏清抱着手靠在一旁的墙上,上下打量陆子荫,却还是没有往下说。
如果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陆子荫开始打扮自己,化妆什么的,她或许有理由冲上去质问是哪个黄毛小子勾走了她的魂。
但陆子荫没有。哪怕她气质变了些,面庞打理了一些,哪怕眉眼更清澈,哪怕神情更婉然。
哪怕种种,都不在逾矩。
周晏清没说话。
反倒是陆子荫眨了眨眼:“我?”
镜子里,那双眼睛扑腾着水花。
好吧,陆子荫,你过分了。
“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陆子荫摇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周晏清没追问,耸耸肩,随便糊弄了几句,钻进厕所。
刚进厕所没多久,就听到陆子荫的声音:“晏清姐,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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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严河的电话。
周晏清反拨回去:“怎么了?大清早的。”
楚严河:“你在家?”
周晏清看了一眼桌边吃饭的陆子荫:“嗯。”
“方便过来一趟?”楚严河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实验室这边最近在调系统,事情一堆,人手不够。”
严格意义上来说,周晏清没有进组,至少没有月钱。但导师对她还挺好,出国的项目也是这边的。没有义务但还是一堆责任。
“我现在过来。”
“嗯。麻烦。”
周晏清看了一眼桌上的米粥和面点愣了半晌,才说:“我去趟学校,中午可能不回来。”
陆子荫愣了一下,抬起头:“那晚上?”
“看情况吧。”
看情况吧。意思是可能不。
陆子荫垂下眼睛,于是周晏清看不清表情。
“那我先走了?”周晏清没打算吃饭,收拾好包就打算走。
“等等。”
周晏清在玄关刚换好鞋,陆子荫就扯了个食品袋把包子馒头鸡蛋装了些进去,递到她面前:“路上吃。”
周晏清看向陆子荫,把后者看得耳朵发热,才笑了笑:“谢谢。”
咚。门关上。
桌上还有一碗没人喝的粥,她特意多加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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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清到实验楼的时候楚严河正在走廊外打电话,她晃晃手打招呼就钻进实验室,噼里啪啦混着仪器的隐隐轰鸣,松香焊锡的味道浓郁。
“学长学姐好。”她打了招呼,拉开椅子把包放下。
李陈钊算是怀大名声很好的那类青年导师,名气没有姜临潮大,但人确实很好。虽然有时候push很厉害,但就能在用地紧张的实验室里给周晏清开出一个工位,人品也算可见一斑。
“辛苦你过来。他们那边在采数据,你去帮帮忙?”
“没事。”周晏清摇摇头。
李陈钊递了张纸巾过来,把周晏清整蒙了。
李陈钊虚指一下嘴角:“油。”
哦哦。
周晏清把嘴角的油擦掉。
“我已经把你的材料都发过去了,到时候那边的老师带你。——我有个师弟也在那,让他关照一下你。”他在说下个月的事情。
“嗯嗯,谢谢老师。”
周晏清侧过脑袋,看了一眼百叶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春天。来的路上没看到花,只能闻到一股隐隐的香味。
春寒料峭,但实验室里只有锡膏和旋转的热空气。
周晏清从包里掏出手机,敲了几下,塞回去。挽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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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荫坐在桌子面前,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犹豫半天只是回了一个不知所云的表情包。
她咂咂嘴,喝口水,把手机放到一边。
手还没松开,许映欢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许映欢:在?
陆子荫:不在。
许映欢:少来,有时间吗?
陆子荫:写作业呢。
许映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课上悄咪咪写完了!
许映欢:怎么,有安排了?
陆子荫呆呆地看着屏幕,划出去。那只白色小狗没给她再发消息。
划回来。
陆子荫:本来有。
许映欢很礼貌地沉默了一分钟表示安慰。
许映欢:那就是没事。
许映欢:出来帮忙!
陆子荫:干嘛?
许映欢:逛街。
许映欢: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好姐姐帮帮忙!
陆子荫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卷子,再看了一下时间。
陆子荫:定位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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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陆子荫和宋安秋面面相觑。
“这就是你找的救兵?”宋安秋。
“你俩认识?”陆子荫。
许映欢咳了咳:“听我解释。”
海边步行街,商场门口,两个人抱着手听她解释。午后风微微凉。
“事情是这样,过两天不是情人节吗?”
“所以你俩怎么认识的?”陆子荫打断。
“家教。”宋安秋。合理到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
“咳,那我继续说。”许映欢接着说,“安秋姐想找人帮她参谋一下送什么礼物比较好。我思来想去,就把你带过来啦。”
完全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宋安秋:?
陆子荫:?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两个人的问题更多了。
“你先问。”宋安秋颇有风度地让陆子荫先说。
“安秋姐,有对象了?”陆子荫小心翼翼地问,“我记得上次去千湖山的时候还没有……”
“现在有了。”宋安秋挠挠脸,“看得出来周晏清在家里很少提我。”
其实可能也不是。只是可能这些事情和周晏清关系不大,陆子荫没太上心。
“那为什么不找晏清姐他们?”追问。
“我只是提了一嘴,她非要帮忙。”宋安秋打断,“你们高中生比我想象的要闲。”
“怎么这个态度!我问你要不要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许映欢看上去和宋安秋关系还很好。
“而且周晏清我今天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消息半天才回。”宋安秋朝着陆子荫说,“估计又被导师抓过去推磨了。”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