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年憋了好久才应是,他发现主人每次都能把他想说的话噎回去。
吃完饭便已近中午了,南钰冰放弃了上山采药的念头,一来自己起得太晚,二来南飞年膝盖还疼着……他躺在床上随意翻看着原主的书籍。
然而片刻后影卫却主动开口提醒道:“主人,您昨日说过要去山上采药。”
都怪自己起得太晚,南钰冰有些不好意思,“算了,上山下山路程很长,我起得太晚,你膝盖应该也还疼着,就先不去了。”
话音未落,却听见一声闷响,小影卫又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砸得南钰冰心中一动。
“主人,属下已无碍,不会耽误主人的事情!主人不必取消行程……”南飞年的语气中尽是自责,若是因他误了主人的大事,那真是罪该万死了。
“做什么,快起来!”南钰冰将书扔下迅速起身,就要上前扶起那人,“别动不动就跪,有什么话起来说。”
只是这次影卫却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头低得更深:
“主人,属下不敢。”语气卑微之极。
南飞年当然知道主人对他好,但他一个低贱的影卫,怎么敢接受。他既不配,也不值得……他更怕这份好的下面,有着他向来承受的鄙夷与残酷……
影卫就要伏在地上,态度小心得要命,见人如此,南钰冰感觉胸口钝钝地疼,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扶住飞年的肩膀,语气中甚至带了些“哄”的意味:“真的不怪你,是我起晚耽误了时间,你不必自责……现在外面正热,等午后我们就去好不好?”
“主人……”南飞年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的是主人温柔和蔼的表情……他刚刚的举动已然是有些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而他的主人却依旧愿意安抚。
见到话语奏效,南钰冰又伸手过去,笑着道:“这回可以起来了吗?”
“是。”影卫满眼感激,不再拒绝,顺着主人的力道起身。
南钰冰看着眼前终于被自己扶起来的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样才对,帮我准备一下,过会我们就进山。”
“是!”影卫听令后便去准备了。
“唉……”南钰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竟然对这人如此有耐心。
午后的山中甚是清凉,二人带着工具和竹筐向山的更深处走去。
南钰冰走在路上甚感舒适,回头问跟在身后的飞年道: “你在闲池阁待了多久了?”
“回主人,九年。”南飞年答。
南钰冰疑惑道:“我记得闲池阁的训练不都是六年吗?”
“回主人,属下曾被指定过要认您为主,所以多加了些训练项目,原本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完成,但此次因您遇刺,就提前出阁了。”南飞年一五一十地回道。
他十二岁时入了闲池阁影卫殿,艰难地熬过几千个日日夜夜,手上沾满了鲜血,才有幸到了十八岁,也就是正常出阁的年龄。却不知为何被玄生阁主点中,被告知他将来的主人是南钰冰。曾经他被领着远远地看过南钰冰一次,那是主人还很年少。
“你被父亲指定认我为主?那都多加了什么项目?”南钰冰没想到,飞年竟早已被指定给自己,就是因为自己,飞年又在影阁那个冷血无情的地方多受了三年的罪。
“回主人,不过是……多学了些侍候主人的内容。”南飞年内心泛起一丝波澜,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浮现出来……
南钰冰有些愧疚,沉声道:“这样啊……因为我,又让你多受了不少罪吧。”
一声闷响,影卫直直跪了下去,一点没有在意地上的坎坷不平,他微微声音颤抖道:“主人何出此言,属下能有机会侍奉主人实乃万幸,主人言重了!”
那些所谓的痛苦,慢慢地适应后便也不觉得难熬……认主后的这两日,主人待他也很好,飞年心中苦涩与温暖交叠在一起。
南钰冰看着这人低下去的头,胸口闷疼。他总是这样,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安静地垂首,死守着规矩,只怕他的主人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以后别不必这么敏感,我也不是很在乎什么等级关系,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快起来吧。”南钰冰将人扶起。
对主人所说的话,南飞年又有些发愣,不敢相信,但心中瞬间被一股暖流充满,他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手臂,感激地说道:“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