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渔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谢老板听完,摸着下巴笑了笑:“哦~外来户啊,怪不得,你这红眼睛瞅着就不一般啊。”他伸出手,语气爽快:“谢停云,我和小江,是[老战友]了。”
林岁烬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点头示意。
谢停云并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虚虚揽住江问渔的肩膀,被推开之后一个踉跄,险些碰倒了香炉,稳住身形之后,他朝着想要来搀扶他的江问渔摆了摆手:“没事儿,这次的代价,接下来的两三天,估计都会头晕了。”
“代价……”林岁烬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柏州书架上那本《浮士德》。
“听起来这次的代价似乎...不算严重。”江问渔将藏在供桌下的包拖了出来,掏出一瓶葡萄糖:“只剩一瓶了,你们两个分吧。”
“我没事。”林岁烬摇头,大脑快速的整理着谢停云话里的信息,再怎样不愿意接受,现在也不得不面对事实——他进入了一个,无法用常理和科学去解释的地方。
谢停云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江问渔手中的葡萄糖,咕咚几口灌下去,随意地抹了抹嘴:“那东西可能快追过来了,这庙也不安全,猜猜这次咱们会怎么死?”
他语气轻快,带着些洒脱,可面色却并不轻松,江问渔沉默片刻,从衣服内掏出一个木盒,里面的香只剩最后一支。
林岁烬不远不近地站着,观察着他们,庙宇之外的雾气逐渐钻了进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不真切。
“这次或许你们不会死了。”
沉默的气氛被林岁烬打破,他找来一根树枝,用火机烧掉尖端处,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地图。
“这是...”江问渔问道,林岁烬圈出其中一个位置:“竹楼,我进入轮回的地方,看过恐怖游轮吗?想要破除轮回,就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嘶...竹楼?我好像有点印象...”谢停云蹲下身子看着地图,指了指竹楼旁边:“这里是不是有条小路?”
“对。”林岁烬将路线大致的形状补全,谢停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差点忘了,老子当初就是在这儿回的头!找我买猪肉的老板就站在这儿!要不是为了送货能多挣五百块,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我就觉得那人有问题,穿着那么贵的西装,白花花的往菜市场一站,晃眼的很!”
林岁烬的动作瞬间顿住,捏着树枝的右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不记得了...”江问渔的表情有些落寞,她微微叹气:“来这里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在进行最后一次催眠治疗,梦里我也站在火神村,可是等我清醒过来,我真的在这里,好像...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我记得他的眼睛,很特别,是那种...深邃的蓝色...”
催眠治疗,昂贵的白色西装,海蓝色的眼睛。
林岁烬脑海里闪过柏州那张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这么说来,进入轮回的...通道,就在竹楼?”谢停云伸出手指在林岁烬眼前晃了晃:“诶,小红,你怎么了?”
“我不叫小红。”林岁烬的语气带了些烦躁,他扔下树枝站起身,看着香炉里快要燃尽的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去竹楼,你们随意。”
“嘿?”谢停云紧跟着站起身,扛起大刀往前一迈:“小江,虽然这个小红嘴臭冷脸性格差,但他可是我们破局的关键,跟好了,带你们看看精准定位的厉害。”
“好耶!”江问渔有些兴奋地跳起来,和在灵堂时的沉稳完全不一样,或许是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又或许是不再孤军奋战,她将那个百宝箱似的登山包甩到肩上:“目前来看,暂时不会遭遇活尸,抓紧时间!”
就在三人踏出庙宇的瞬间,庙外原本只是弥漫的灰色雾气骤然变得浓稠如墨,几乎完全遮蔽了月光。
“嘎——”
仓皇凄厉的鸦啼撕裂寂静,紧接着,不止一个的、夹杂着痛苦与贪婪的嘶吼声,从浓雾的各个方向响起,瞬间将小小的火神庙包围。
谢停云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斩骨刀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可声音却沙哑——
“江问渔!你是毒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