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罪被戳破心中所想,面色一红,身体也跟着一顿,可想起这东西的话不能听,定会动摇人的意志,便又挥刀向黑影砍去,只是那黑影异常强大,既然是何还心魔的化身,大概只会比何还更加暴戾,不过几招便落于下风。
黑影有些抱怨似的说道:“竟还是个人族,元真,我真为你感到悲哀,人族如何对待你?你怎么还能和如此肮脏的东西混到一起?!”说完,一个闪身便冲到阿罪面前,挥手黑雾成刃,打掉了红莲,又掐住阿罪的脖颈,“元真,今日我就替你杀了她。”
何还努力发出声音,“别……别动她,你要什么拿去便是……”
阿罪大声喊:“别答应他!他在骗你!”
黑影仰天大笑,表情很是狰狞,笑够了得意看着阿罪,“没想到区区人族,竟如此好用,我该将你关起来,若他再敢反抗便抽你的筋剥你的皮,他可不得心疼坏了?!”说着,轻抚阿罪的脸,一点点靠近,直到相隔不过一指距离,黑影回头饶有趣味观察起了何还的表情,“你看看,他如今是担心多过占有,还是占有多过关心。”
阿罪抬眸望着无法动弹的何还,她想去救所以拼了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何还怒道:“你放开她!你我之事,自然你我清算!与她无关!”
“瞧瞧,瞧瞧。”黑影附在阿罪耳边,“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你颈骨被我捏出的响动罢了,你看他,这便急了!”
在何还的眼里他如今看不清黑影到底对阿罪做了什么手脚,他只晓得黑影掐着阿罪的脖颈两人离得很近。
怒是欲,情亦是欲,黑影更加兴奋,甩开阿罪飞身至何还眼前,“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浓浓黑雾便顺着何还的七窍钻入他的身体,他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却又迈入另一种束缚之中,剧痛从身体中心蔓延开来,只得痛苦地弯下身,红透了面色青筋暴突,何还用手握住自己的脖颈,指甲在肌肤上留下几道血印,歇斯底里地嘶吼着,那黑雾在他的身体中与灵力搏斗,都想率先包裹住体内那颗神丹,吞噬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何元真!”阿罪从地上爬起,朝何还奔去,可还未等摸到何还的衣角,便看见他的双眸变得漆黑,看不见眼白,似不再痛苦,表情如野兽,亦如鬼魅。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还未想到破解之法整个人便被何还带到了天上去,她大声问:“要带我去哪?!”
入了魔的何还冷笑说:“礼尚往来,即便是神也不例外!”
鸣自山顶,月亮刚伸出头来,兰石生用尽全力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亡灵花又再度席卷而来,她望着屋外的月亮深深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努力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吗?黑雾渐渐散去,这证明怨气有了新的去处,应该是何还的身体,他到底还是被心魔掌控了。
门外传来一连串“哒哒哒”脚步声,兰石生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握着刀向她而来,竟是虎山,她记得晚饭时曾叮嘱过虎山,让他带着他那两个小弟赶紧下山,最好是能回到巫闾山找虎仙,千万别再回到青阳城。
可如今他怎的一个人又折回来了?!兰石生有些生气,冷冷问:“你回来作甚?!我不是说了山神已经不再庇佑你们,让你速速离开吗?!”
虎山很少见到她这么凶,心里十分不适应,无措道:“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
“去巫闾山,去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总之不能留在这里!”兰石生带着些许怒意大声道。
“那我们一起走。”虎山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可兰石生的身体却不能离开这片山林土地,她已将自己与这鸣自山连接,以自己的灵力滋养整片山脉,克制亡灵花生长,见虎山如此莽撞却又如此天真的模样,她终究是没办法狠下心说重话。
她伸手摸了摸虎山的头,掌心里的荧光一如最初世人求山神赐福那般,人们说若在儿时求得山神摸顶赐福,一辈子都会过得顺遂,所以很久以前有许多人会带小孩子去山神庙排上长长的队。
兰石生忘记是从何时起自己变得十分清闲,连赐福的动作都有些生疏,“傻子,哪有山神抛下大山的道理?没了山,山神不再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