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右第一个跳起来,瞧见门口的淡紫色绣球花旁站着位袅袅婷婷的秀丽女子,那女子一身嫩黄,披帛在阳光下透着斑斓色彩,像是用金线绣的,发髻上插着鸟羽簪子,柳眉樱桃口,不必猜也晓得是什么化的。
鸟妖姑娘一进门便紧盯着秋甫,双眸似水潋滟含情,还咽了咽口水。
阿罪想起山里的鸟儿最喜欢啄虫子和浆果,待到秋日柿子成熟便会引来无数鸟雀野兽,不失为一场秋日盛宴,她便坏笑着调侃一句:“你得等到秋日再来,现在他还没熟。”
这么一说倒是给鸟妖姑娘说得不好意思了,羞答答低下头,面颊上多了两朵红晕。
何还解开了秋甫的定身咒,这老柿子树赶紧将散落在地上的簪子、瓶子,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包袱皮包裹起来,揣在怀里就往里屋跑。
鸟妖姑娘十分好奇,进院的几步路双眼滴溜溜地往旁处看,脚下迈着小步很是谨慎,虽这妖界都唤其为无相郎君,可也不乏有那么几个唤之为无相鬼。
一是因为他神出鬼没,不晓得何时会出现在何地,二则是因为他的坏名声,据说比厉鬼还可怕,正因此她以为这无相郎君应是长着一副骇人模样,可她自打进了这院子却没见到一个相貌可以称之为鬼的妖来。
鸟妖便面露憾色弱声说:“若是无相郎君不在,我便下次再来。”
长右却努了努嘴道:“喏,你想找的不就在这儿吗?”
一旁摇椅上何还自始至终不为所动,像是快要睡着了似的,长右走到跟前拍了拍他,拍走了何还身上的瞌睡虫,双脚踏着地面,停下摇晃的椅子缓缓坐起身。
鸟妖很是惊讶,见了何还一时竟说不出话,下山前姐妹们说这无相郎君是天底下最恶的妖,她大抵有去无回,故此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只是如今她如何也想不到这翩翩少年郎蚕食同类的样子。
何还将手里的书合上,不疾不徐问了句:“寻我所为何事?”
鸟妖一下子缓过神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我叫阿泗,是鸣自山上的黄雀,来找郎君是为了请郎君替鸣自山除瘴。”
“除瘴?!”阿罪惊讶问道,这不是茸茸嘴里兰姐姐的住处吗?应该也是茸茸的老家,茸茸似乎从来没说过鸣自山上有什么瘴气。
阿泗点点头,“原本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好,七日前我下山采买,可等我回去之时发现山上起了黑雾,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妖又在修炼什么邪法,便想着赶紧回去告诉姐妹小心些,可我越往山上飞越觉得不对劲,到山顶时山北几乎已被黑雾覆盖,我们贯有与万物沟通的本事,我便感应了住在山北的妖,他们的气息很弱,我只感应到他们说不要再去山北了,等我回到家,家里的姐妹也被瘴气压制住了灵力,只有我尚有余力出来求救。”
“不过几日便能生出如此强烈的瘴气吗?”阿罪记得以前师父说过,形成瘴气并非一朝一夕,而是要同时满足许多条件,第一便是山多水多,第二便是日月光华很难照进此地,第三是毒物多且灵力充沛,第四则是要经历漫长的时间洗礼,鸣自山离青阳城很近,很明显无法同时具备这些条件。
阿泗听阿罪这么一问,心里也开始怀疑,“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夕之间仿佛什么都变了,以前鸣自山不是这样的。”说时很是悲伤落寞。
“鸣自山?!”茸茸突然从后院冒出来,脸上笑嘻嘻的,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几人却没见着一个表情是轻松的,心里没来由地害怕,便去摇何还的胳膊,“大人,是鸣自山出什么事了吗?”
阿泗觉着茸茸的气息有些熟悉,细细嗅了嗅,“你莫不是山南兔公的儿子?”
茸茸点头问:“姐姐,鸣自山怎么了?”
“鸣自山……”阿泗察言观色看了看何还,心想着这事儿左右不可能瞒得住,况且她也不希望瞒住,既然茸茸在此,说不定无相郎君帮忙的可能性更多了几分,便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茸茸站在原地用两只小手抹着眼泪,哭着说:“我爹娘和兄弟姐妹都还在山里呢,我要回去找他们!”
“阿罪,拦住他!”何还出言呵阻。
她立即上前牵住茸茸的小手安慰道:“你先别急,兴许何元真有法子呢?”
茸茸哭得泪眼朦胧,满怀着希冀望着他的大人,若是大人肯出手,就一定能解决吧?他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