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右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你大爷!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你们人族一贯这样,遇到些什么天灾人祸就要拉个东西出来顶罪,难道这世上离了我还不下雨了不成?!而且我是猴,不是猪!略略略……”
风中传来两声轻咳,洞中的水柱紧接着落下,长右见何还慢慢踱步而来,倒也收敛了几分。
何还掸了掸茸茸身上的尘土,拍了拍他的肩,“后院那片地是留给你种麦草的,不去看看吗?”
茸茸噘着嘴,软糯糯唤了声:“大人。”用余光瞥着长右,看着就让人心疼。
何还蹲下身掐了掐茸茸粉嘟嘟的脸蛋儿,轻轻在他耳边说:“若是以后长右欺负你,你就偷偷告诉我,我帮你。”
茸茸小孩子心性,一听大人说会帮他高兴极了,以牙还牙般也朝长右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跑到后院看地去了。
这一天阿罪累极了,几步走到堂前,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一个长右还没来得及吃的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咬了一口。
这梨子还真是脆爽多汁,她正要问何还吃不吃,却在装梨的篮子里发现一个露了一角的布包,里头的东西很是眼熟,好像在大集算命摊子上见过,便问长右:“这东西是你的?”
长右的表情似乎十分鄙夷,“本大爷才没那么无趣!”
这一答却是将阿罪答得云里雾里,无趣?是什么意思,她决定打开布包看个究竟,刚一拿起来里面的东西就稀里哗啦掉在地上,竟满满当当都是神明同款,什么月老的绝情丹,孟婆的锅底灰,还有那个什么鬼的神兽同款玉簪,光是这簪子就得有二三十来根儿。
阿罪捡起一根簪子气得手直抖,“果然,骗人骗到姑奶奶我头上来了!我必要将他那摊子掀了!省得到处招摇撞骗!”说完便气冲冲地往院外走。
门口的何还见其气势汹汹,拦腰将她抱住,阿罪的脚够不到地面,也挣脱不开,只能一双腿胡乱蹬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骂着:“老骗子!骗人拉屎忘带纸,出门没钥匙!”
她虽没有被骗到钱,可最开始时真的相信了那老骗子说的这辈子会成四次婚,现在只觉得臊得慌,她堂堂玉浮山修士,竟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不对,等等……
何还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不再挣扎,渐渐放开了手,刚打算宽慰两句,阿罪却突然转过身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用目光戳出俩洞来。
她摸着下巴蹙眉绕着何还转来转去,看了半天后说道:“好啊,何元真,你竟串通别人骗我,说!那算命摊上的老骗子是不是他?!”说完阿罪抬起手。
其余二人皆看向阿罪手指的方向,唯有长右没瞧见目标。
合着阿罪指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右。
这东西出现在此,长右如今百口难辩。
以茸茸的道行定是不足以骗阿罪,连化形与幻术都还用不利索。
至于何还,他今天一整日都与阿罪待在一起,更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便是长右了。
阿罪提起袍子几步噔噔噔走到长右跟前,从上到下嗅了嗅又看了看,倒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威胁道:“你要是不招,我就拔光你的猴子毛儿,再将茸茸新挖的水井给你填上!”
长右并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阿罪能力在他之下,随便说什么,都不过像是挠痒痒。
她见状继续说:“我将你招摇撞骗之事传回你的长右山,让你的猴子猴孙都瞧瞧你在外头干了些什么!让你当不成长右山的王!”
长右一拍桌子,指着阿罪“你你你”了半天,被气得面色通红,不像猴子脸,倒像是猴屁股,他怒吼一声:“老柿子!你给我滚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要大爷我给你擦屁股!”
老柿子?阿罪一歪头,望着何还眨了两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