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罪见他闭着眼,还以为他什么都看不见,伸出手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谁知那老头儿却似开了天眼一般缓缓道:“小友,老朽眼瞎,可心不瞎,你是个修士,却不是术士,所谓术业有专攻,若论武艺老朽比不过你,但若论这天地阴阳术数之法你未必比老朽强。”
以前师父倒是粗略同她说过一些阴阳五行学说,她刚起了点儿兴趣师父便不愿同她讲了,说什么即使学了这玩意儿也只能算别人,算不得自己和至亲之人,哪怕是算出来也是不准的,阿罪心生好奇,便在卦摊上放了几枚铜板儿,将名字写在纸上递了过去。
瞎眼老头儿用手指头一寸一寸摸过墨迹未干的纸,食指染上了墨汁的颜色,歪着头,嘴里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像是在算命,倒像是请神上身。
阿罪等不及问他:“你到底算出什么没有?若是没有,我可是要把钱收回来的。”话音落,老头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儿里点了几下,阿罪吓得连忙将手抽了回去。
一连三声咳,清了清嗓子眼儿里的老痰,老头子低下身子,似去偷东西般压低了嗓音说:“姑娘,你这是贵人命啊!命中显贵绝非凡人,上辈子乃是天上的神,因故坠入凡间,尝尽人间喜怒哀乐,此生多多行善积德,便能重返天界,重新为神啊!”
阿罪听得一愣一愣,指着自己的脸问:“我?神?”
老头子很是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从你的名字来看,你这命虽好,但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瑕疵,命里官多,对女子而言官代表着夫君,这说明您这辈子得成一二三……四,四次亲。”
“什么?!成四次亲?!”阿罪听了差点跳起来,她指着自己道:“我是个修士,师父会扒了我的皮!”
瞎眼老头趁人不注意扬了扬嘴角,连忙道:“不慌!今天你遇见我便是遇上对的人了,此灾可破!”说着,他从桌子低下抱出个木匣子,从里头拿出三件东西,一一放在桌面上,从左到右指着道:“这第一件是天上掌管姻缘的月老取天材地宝炼出的九转绝情丹,吃了包管你断情绝爱,世间男子再也不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绊脚石。”
月老?绝情丹?难道月老痛失心上人,不牵线转行了改断线了?
阿罪看了看桌上那银色雕花小瓶,拿起来打开盖子嗅了嗅,怎的一股子苦气,她摇了摇头,“绝情丹……倒也不必这么狠,下一个。”
老头又指着桌上的一枚黑色腰牌道:“呐呐呐,这个就不简单了,是以地府孟婆熬汤的那口锅的锅底灰在地心之火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所制,不管以后你受了什么样的情伤,只要你戴上它便可以忘却痛苦。”
忘却痛苦?倒像是个可行的法子,可这并不能阻止命运让她成四次亲啊,倒像是被休了四次之后的补救之法,她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听听这第三件吧!”
“有眼光!”老头诡秘一笑,将前两件装回匣子里,把第三件摆在桌子中间,“传说上古时代天地混沌初开,有一神兽,名曰?,此神兽不食人间五谷却不会死,靠吸收天地灵气和世间的爱恨嗔痴生存,没人杀得了它,这只?修炼飞升化身为神,掌管这世界万物的灵力分配,后来天界降下神谕,关押恶灵的护生门破损,恶灵即将现世……”
阿罪听得直打哈欠,“然后呢?不会是那个什么神拯救三界,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他难道娶了四位娘子?这不会是什么神明同款吧?!”
老头儿露出极为赞赏的表情,“正是!孺子可教也,此玉簪是洵山宝玉所制,戴上这根发簪便能加快你的修行进度,平时修行十年,若戴上就只用修行一年,平时修行百年,戴上便只用修行十年,只要你能在遇见你那四位夫君之前得道飞升,何愁要结四次亲啊?!”
阿罪微笑着点头,待老头说完她狠狠道:“骗子!大骗子!”说完抓起自己刚放在桌上的几枚铜板一扭头拉起何还就走,“我们走!”去他娘的成四次亲吧!
何还一直站在她身后,从头听到尾,成四次亲,那老东西倒是真敢说,他像是刚看了一出好戏一般脸上露出轻松笑意,心想实在有趣。
阿罪像是一只被人捉弄的小麻雀,整个人气呼呼的。
还没走出多远,便听见不远处有人慌慌张张大声喊:“虎、虎山来了,大家快跑啊!”
人流本是自南向北,可这一嗓子喊下去阿罪见周围的几个摊主匆匆将东西倒进包袱皮里,背在背上撒腿便往南跑,她遥遥看着逆行的人越来越多,繁华的青阳大集不过片刻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了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在原地吓破了胆。
“虎山?”她站在原地眺望,“虎山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