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程决定回家，他实在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而且，和刚刚告白过自己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景程觉得尴尬。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景程告别了张明星，然后冲着刘子初微微一笑，表示自己要先走。

这个时间，黎渡大概已经回家睡觉了。

而他一向作息规律，黎渡也应该没有发现他半夜没回家的事。

所以景程偷偷溜进大门，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悄悄打开了玄关的一盏小灯，摸索着换了鞋子，把外套脱掉，正要上楼，突然注意到客厅的一个影子。

景程差点尖叫出生。

大半夜的，这样真的很吓人。

但景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身影非常眼熟，他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是黎渡。

他闭着眼睛，仰面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看似睡着的那人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景程。

黎渡嗓音疲惫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看这意思，好像是特意在等他回来。

景程坐在他旁边，心里的怨气早就没了，只有被抓包的尴尬，点头：“我今晚和朋友一起去吃了宵夜。”

“你早上也走得很早。”静谧的夜里，黎渡的呼吸声很重，“你是故意在躲着我？”

景程沉默了，他早上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被当面质问，他又不敢承认了。

黎渡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像是一声叹息。

“对不起。”

景程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黎渡。

客厅的灯没有开，两人只在黑暗中打量对方，景程对上黎渡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景程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起身，跌跌撞撞找到客厅顶灯的开关。

瞬间，整个客厅亮起来，黎渡也站了起来。

景程靠着墙，站在开关旁边，试图用墙面给自己一些勇气作为支撑，他坦白：“我今天确实是在故意躲着你，不过就是在和你怄气而已，现在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不用和我道歉。”

黎渡径自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来，两人份直接几乎胸膛贴着胸膛。

景程有些慌乱。

他第一次发觉两人直接如此明显的身高差，黎渡的呼吸，刚刚好打在他的发顶，整个人好像将他包裹住，一丝光都不透。

景程抬头就能看到黎渡带着胡茬的下巴，紧张兮兮地问：“你怎么了？”

黎渡沉默了许久，才将自己挣扎了一个晚上的结果说出来：“我其实有件事瞒着你——

“我……其实很喜欢你。”

说完，他整个人都矮了两公分似的，垂下头，看着景程的眼睛。

景程：……

今天难道是什么告白日？

他怎么莫名奇妙接受了两个人的告白！

景程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但他知道黎渡在等着他的答案。

景程矮身从黎渡的半包围怀抱中钻出去，和他面对面站着，说：“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黎渡自然知道景程不会轻易答应他，但他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不说，他觉得他和景程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虽然黎渡不确定未来如何，他又会不会变心，但当下的感受告诉他，他必须将自己的心意告诉景程。

在他最坏的预计中，景程会拒绝他，可景程说要考虑一下，这个回答对黎渡来说，已经非常温和了。

景程至少还愿意考虑一下。

黎渡说：“你当然可以考虑。”

说完，他看向景程说：“这几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接受，而且我没有考虑好该怎么和你说，所以，我才躲着你。”

景程点点头，他的想法在脑海里乱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黎渡继续说：“我还不确定我对你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我不敢轻易地说出口，但今晚，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回家的时候，你没有在你的小屋里睡觉，我就会紧张。我的心告诉我，我很在意你。”

黎渡看着景程，两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

意识到他已经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景程才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看向四周，看了一圈，才把目光重新聚焦于黎渡。

他第一次发现灯这么亮，客厅这么大……黎渡这么温柔。

景程无法忽视黎渡的眼神，重新看向他，他笑了一下，指了指黎渡身后的楼梯：“太晚了，我先上去睡觉了。”

黎渡让开自己挡着的路，看着景程小心翼翼地踏着楼梯上楼。

楼梯拐角处，景程回头，看到黎渡还在用刚刚的姿势，目送他上楼。

景程冲他一笑，转身加快脚步，咚咚咚上了楼。

他火速将自己关进卧室，然后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被子有些凉，景程缩成一团，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黎渡还在楼下吗？

会不会还盯着楼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