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了水,景程躺在床上,看黎渡坐在床边,似乎有陪床的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没事了,你先去上班吧。”
景程不敢耽误大老板的工作,人家日理万机,一直在这陪着他算是怎么一会儿事。
黎渡从旁边拿了苹果来削。
拿好了刀,黎渡才道:“我今天上午不去上班。”
景程心里暗道罪过,他居然要耽误大老板一上午的工作。
不过既然黎渡已经请假,景程也不好把人劝回去上班,只好盯着黎渡削苹果。
景程烧得有点晕晕的,看东西不太聚焦。
黎渡的手很稳,苹果皮接连不断,垂在地上。
终于等到他削完,黎渡把苹果放下,看了一眼景程的吊水。
景程还盯着他削好的苹果看。
黎渡察觉到他的眼神,失笑:“想吃苹果?”
景程用力点点头。
削苹果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黎渡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景程。
一只手挂着水,景程用另一只手捏着吃。
吃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些不太客气,所以举盘子递给黎渡:“你也吃。”
黎渡只捏了一块,然后又还给景程:“我不喜欢吃苹果。”
[有些家长为了让小孩子多吃点,会特意说自己不喜欢吃某样东西。]
景程莫名想到了这个话题,但黎渡不是家长,也不会为这种事说谎。
看样子确实是不喜欢吃,那为什么削苹果呢?
景程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不喜欢吃苹果,为什么削苹果?”
他不认为黎渡是专门削给他吃的,因为刚刚黎渡削完苹果之后随意就放在果盘里了。
黎渡说:“你可以理解为缓解焦虑。”
他好好的,没有发烧,有什么可焦虑的。
景程不懂,他发烧的脑袋瓜也不允许他继续往下想,所以他继续捏一小瓣苹果塞进嘴里。
挂着水,吃了东西,就有些昏昏欲睡。
景程试图不让自己睡过去,因为黎渡还在这里守着,但他现在躺着,实在是一个便于入睡的姿势,所以眼皮打了一会儿架,景程还是睡了。
察觉到景程呼吸平稳,黎渡抬眼,看到景程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吊水差不多快没了,黎渡调慢了速度,喊了护士来。
护士一进门,黎渡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护士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心领神会,重新换了一瓶药,调整好滴速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黎渡全程紧盯着,看着滴管里的液体流进景程的身体。
景程安睡。
药物中有助眠的成分,加上景程的睡眠质量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他大概不会这么容易醒过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黎渡站在床边,盯着景程的脸。
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景程,但他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爱上了他。
他不敢贸然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景程并不喜欢他,而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给他一辈子的承诺。
黎渡一向谨慎,在一件事没有确切的把握前,他不会轻易出手。
景程还在睡。
黎渡的手指拂过景程的睫毛,他的睫毛下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大概他拨弄得痒了,景程使劲挤了挤眼睛,又皱了皱眉头。
黎渡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景程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黎渡涌现出一个冲动,他想亲一亲景程。
他和景程之间有过一次接吻的经历,那时他全然只是在表演,但他仍然记得景程嘴唇的软度。
黎渡俯下身。
将要亲到景程嘴唇的时候,他侧了脸,最后轻轻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景程的脸颊。
亲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黎渡还不确认景程的心意。
景程发热的脸颊柔软且富有弹性,黎渡发觉自己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身体中有某种冲动。
那种冲动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黎渡脸色微微变了。
他几乎是逃出了病房。
-
景程醒来时,手上的只贴了一段医用胶带,针已经拔了。
他睡得有些分不清时间,看了一眼枕头旁边的手机才看出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
他是饿醒的。
早上来医院只吃了一点东西和一个苹果,当时没有胃口,现在退烧了,立刻感觉肚子空空的。
他以为黎渡还在病房,可起身看了看,才发现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说好了是请了一上午的假,怎么人不见了。
随后又想,黎渡大概临时有事,他忙才是常事。
景程于是自己起床,打开门,正好看到护士端着吃的走进来。
护士小姐姐冲他一笑:“你睡醒了?”
景程胡乱点点头:“你好。”
护士姐姐把东西放在病房的小桌上,说:“你先生说临时有事先走了,嘱咐我照顾你,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醒来会饿,所以让我准备了吃的。”
她说完,对着景程窃窃一笑:“你先生对你可真好。”
这句不是恭维,她是真心这么觉得。
黎渡的脑子终于理清了逻辑,他心说黎渡确实对他很好。明明是实话实说,但听起来还是挺让人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