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不愧是邬师兄!”
冯婷捧着盒新鲜出炉的丹药,欢喜地看了又看,“我试了许久都未试出来,没想到是火候的问题,果然还是得多问!”
邬源正平静地摘分新摘灵草的草茎和草叶,闻声抬头看她一眼,笑道,“不过是一点经验罢了。等你再多学几年,也能从成丹色泽上看出个大概。”
冯婷夸张地吸了口气,“师兄你也太谦虚了,咱们丹峰谁能像你一样?”
她放下丹盒走至丹室中央,昂首挺胸单手高举,“只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
“只可惜,哎......”冯婷收回手捧心遗憾道,“这样早就定了亲,不知惹得多少同门黯然神伤。”
她沉浸在自己的演绎中,丝毫没注意到邬源的脸色由白转黑,嘴角的笑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冷厉的语气将冯婷吓了一跳,下意识答,“啊?我......”,她朝邬源看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脚跟往后挪了点,却没立刻就走,咽了口口水,小心陪笑道,“我,我确实还有一事想麻烦师兄。”
“说。”邬源似乎没了跟她多话的兴致,眼都未抬。
冯婷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嘴巴,绞着袖子斟酌道,“我有个朋友她,她受伤了,仿佛伤得很重,观其面相,像是气血亏空,我想炼一份益气补血丹给她送去,可是我没......”
“宁薇受伤了?”邬源皱眉打断。
冯婷顿了一下,“师兄认识宁姐姐?”,而后像是怕邬源生气般,后知后觉补充答道,“宁师姐她没跟我说过,是我猜的,师兄别告诉旁的人。”
虽是猜测,却也是为了宁薇好。
邬源的眉头松开些,心里想的是‘何止认识那么简单’,嘴上却解释道,“我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你和她走得近,这才猜测是她。”
冯婷舒了口气,疑惑地嘟囔道,“明明从秘境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气虚这么多,总不该是在宗门内受伤的吧......”
......
小荷苑内,宁薇打开丹瓶将塞子翻了个面,果然在其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邬”字。
将这丹药送给她后,冯婷欲言又止,在她追问后才跟她坦白,“这丹药其实是邬师兄给的,宁师姐要谢该谢师兄才是。”
“我本想问他要一株百年血灵花自行炼制,谁知师兄听了前因后果,竟直接将这瓶益气补血丹送给我了。我借花献佛,实则没出多少力。”
回宗后玄清突然发难,她卧床休养几日,又逢中秋出山散心,若非冯婷忽来送药,她几乎忘了跟邬源的口头之约。
如今邬源借冯婷之手给她送这丹药,是想提醒她赴约一事,还是说......他跟冯婷一样,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宁薇将丹瓶在手心捏紧。看来这一趟是必去无疑了。
“你来了,进来坐。”
宁薇到时,邬源正坐在阁楼内斟茶,他随意看了她一眼,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今晚会来,在她进了竹林之后才启动笼罩其外的迷踪阵。
左右高大的竹林随风摇曳,阁楼的窗牖高高支起,她走在外边的小径上,远远便能窥见他清雅的侧身。
起初的传音过后,邬源就没再说话,宁薇也谨慎地没有多言,这份出于不同目的暗自较劲的沉默直到宁薇坐于邬源对面才被打破。
“那晚你说了要来找我,为什么不来?”邬源盯着宁薇的表情。
“啊?”宁薇显然有些诧异,很快又平静下来,眼也不眨地道,“我在养病。因为在秘境里乱跑拖累了大师兄,我被师尊罚了。”
原来不是故意失约的。
邬源敛眸沉默一阵,“手伸出来。”
宁薇不解其意,却是挽了挽袖子依言照做。
邬源将手指搭上她的脉,闭目片刻,忽皱眉道,“气血两亏,灵力溃散。”
他睁开眼看向宁薇,“他怎么惩罚你的?”
宁薇抽回手按在膝前,蜷起手指,眼睫微颤,“还能怎么罚?”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似变得有些落寞,垂首道,“而且这本就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邬源心里一刺,喉头也似被什么荆棘缠住了,最终只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将茶一饮而尽。
“宁薇,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他的呼吸有些凌乱,“你胆小慎微,却不是个蠢人,既然你在玄清峰过得如此憋屈,修为也一直不得进益,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地方修炼?”
“莫说玄天宗以外,就说玄天宗内,除开玄清峰,除开剑峰,还有数不清的好去处,哪个不比你现在的处境强?”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走不了。
宁薇自然不能告诉他真话,叹气道,“离开玄清峰,又有哪个长老会要我?再说了,我那些年树敌良多,没了玄清峰的名头,来找我麻烦的人只会更多,届时的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好了。别说我的处境了,”她摇摇头,“你身上的红线咒怎么样了?你知道这咒如何解吗?”
邬源顷刻皱眉,眼中墨色深浓,似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苦笑道,“我若是知道的话,上个月中也不会那么难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