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护士姐姐，我打听一下，于述的病是什么？被谁送进来的？这几年恢复得怎么样？”

护士唉声叹气地说：“于述啊，被关进来二十几年了，现在也才四十五岁，大半辈子都呆在精神病院里……他家人都不来看他一下的，也是可怜。”

“他的病是狂躁症加抑郁症，是被他亲爹……就是那个有名的画家于适亲手送进来的。刚进来的时候啊，他看见个人就发疯，砸坏病房里好几个桌子和床铺不说，连医生都被他开过瓢，曾经是我们这里最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他每天一句话也不说，就会砸东西，有的时候还会自残，安静的时候会在病房的墙壁上画画，但画的是什么东西没人看得懂，黑压压的一片，天天就画上翅膀和一片红色的麦田，我们刷墙都刷不过来，他看到画没了病又发作了，又开始砸东西和自残。”

“好像是前几年才慢慢好转起来的，从重度转到轻度了。”

“那他为什么会得狂躁加抑郁？他经历过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得自己问他。不过要担心触他霉头，别让他又发作了。”

“好，谢谢啊。”

衍竹和祁念祎上到三楼提前踩点熟悉环境，之后回到精神病院外围排查隐患。

衍竹和祁念祎借精神病院的空房间洗漱了一番，朝阳乘着清晨的微风逐渐取代夜色，第一缕阳光映照在眼中，时间来到五点半，凌扬、宁挽今、谈策和冯队终于赶来。

谈策根本没睡醒，被宁挽今强拉着下车后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谈策站在铁门前摇摇晃晃，宁挽今生怕他就着地板一头躺下去，使劲揪了揪他的耳朵。

“我醒了我醒了……别揪了祖宗！”谈策自己摸着被揪红的耳朵，撇嘴瞄了宁挽今一眼，敢怒不敢言。

凌扬拿出刚才的检测报告递给衍竹和祁念祎：“看看。”

“水系或冰系异能？不是腐蚀？”祁念祎逐字逐句看过去，“有点难搞……”

凌扬问：“你们在院里打听到了什么？”

“于述是狂躁症加抑郁症，现在转向轻度了，被他亲爹送进来的，二十多年没来看过一次。”祁念祎一手吃着精神病院刚出炉的包子，一手喝着现磨的豆浆。

衍竹视线扫过祁念祎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把这当你自己家了？”

祁念祎满脸无所谓：“唉，这里的食堂大妈都比你这个当队长的和善……我能说什么呢。”

凌扬一针见血：“人家那是看精神病看习惯了，你也被食堂大妈当精神病照顾？”

“…………”祁念祎啃着手里的包子，睨了一眼这两个同流合污的面瘫，“不像我，你们都没有早饭吃，被当成精神病又如何呢？”

“来来来大家伙，早饭来了。”冯队从送货车里端下来好几箱早餐，“这边是馒头，这边是包子，这边是菜包。”

良好的心态也是特工的必修课程之一，祁念祎扶额，祁念祎苦笑，默默走过去排队又拿了一个包子。

吃过早餐，时间正好来到六点，衍竹和祁念祎再次来到住院部，敲响309号病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于述打开门，请两人进来。

于述的头发不长不短，依稀能看出营养不良的黄色，这是从小就定形了的，怎么养都养不回来。他的眼睛很深邃，像秋日冰凉的湖水，明明已经四十五岁了，但脸上没有一点皱纹，看起来很是年轻。

“坐吧。找我什么事？”

声音也是那么温和，很难想象他得的是狂躁症。

祁念祎小心翼翼地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您还记得您的家在哪吗？”

“家？”于述轻轻念出这个音节，笑了笑，“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里的人都很好，都很照顾我。这里的饭菜很好吃，风景很好看，住处也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这里的人会欣赏我作的画，他们会夸奖我，夸我画得很好看。”

“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画画……是因为他们夸我，我才画下去的。”

衍竹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的确很好看。

有流光溢彩的朝阳，有鲜花组成的小路，有柔软的白云，有形形色色路过的医护和病人，还有参天的大树为住院部遮风挡雨。

“为什么不喜欢画画呢？”

“因为……”于述顿了顿，“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打心底里对画画提不起什么兴趣，感觉每次的绘画过程都是煎熬，好像画得不好会被人关禁闭一整天似的。”

不记得了？

“您还记得您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什么来这里……”于述重复了一遍祁念祎的话，回答道，“好像是二十二年前，我被……我被父亲送进来的，对，没错。他强制把我关在了这里，我不想来的，但又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