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乌龙茶吗?”最好是冰镇的。
“只有红茶,你先坐。”店主示意了那边的单人沙发后就往后门走去了。
古板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裤子,没有坐下,绕着木架把展品都看了个遍。
她对陶瓷没有多大兴趣,她只是来挑选适合画展的瓷器,这还是第一次,她能从这些瓷器上感受到与画作一样的魔力。
她又绕到了柜台前,紧紧盯着玻璃柜,美丽的瓷雕被锁在里。
“怎么不坐?”店主人端着热茶回来了。
古板一个激灵,“我身上有点脏,就不坐了。”
刚说完,干净的毛巾铺在了沙发上,“现在呢?站着挺累的,坐吧。”
古板乖乖坐下。
热茶被放在了圆桌上,店主人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古板对面,“有看到喜欢的吗?”
古板说了几个很钟意的,店老板就从木架上取下来了。
古板对着红茶边吹边喝,大热天的这热气真是熏的她有些头晕,那些瓷器的图案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跳跃,这种感觉淡淡的,飘飘的,更具体一点,是安全感。
古板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热糊涂了。
“这三个分别是青瓷、白瓷和黑瓷。”店主开始介绍三种陶瓷的不同之处。
古板听得云里雾里,在表明自己的用途后,店主点点头思索着什么。
“花瓶用普通的青瓷就好,装饰方面的瓷雕我可以根据你的需求来做。”
“可以。”
两人又商定了瓷雕的造型和瓷器的数量。
“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来拿。”
古板对这次采购很满意,店主的推荐和方案她都很喜欢,换句话来说,简直是心有灵犀。
期间店主又拿来了几个瓷雕和一些瓷器,瓷器上的图案把古板迷的团团转,“我能拍一下这些图案吗?”店主点头应许。
古板边拍边夸赞,店主只是淡淡回应。
“我姓古,单字一个板,您怎么称呼?”古板伸出手。
店主握住她的手,“陶山瓷。”
“好的陶老板,那么我就先走了。”古板付了定金就离开了。
站在巷子里她又犯起了难,到底要从哪里出去?
“路很乱,我送你出去吧。”陶山瓷开口。
声线有够冷,像讨债的。
两人并肩走着,弯弯绕绕的路,拐来又拐去,下个拐角是尽头还是出口,古板不知道,只有陶山瓷知道。
“陶老板,店里那些瓷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嗯。”
“哇,厉害厉害。”
古板又问了些问题,陶山瓷都一一回答,没多久就走到了出口。
“再见陶老板,谢谢你了。”
“再见。”
古板一上车就把刚刚拍到的瓷器照片传给林奢清。
木反:「这些瓷器真的太漂亮了!」
三点水:「造型精致,画工了得,是个不错的长期合作对象。」
木反:「你觉不觉得这些图案有点熟悉?」
三点水:「垂柳、金鱼、荷花。」
木反:「不是样子!是感觉懂吗?」
对面没有再回复,古板再次回到画廊。
山坭瓷语的新画作冲击力太强,古板站在各个角度观摩了一遍,画整体偏暗,像是上了一层模糊滤镜,看得越久她便愈发不安。
红蜻蜓下一秒就要飞走。
会飞走吗?
在画廊忙到了晚上,古板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梦里,那些瓷器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伸出手,瓷器上的画迎着她的指尖泄了出来,如流水一般围绕在她的身旁。
古板与它们嬉笑一路,走到了一方池边,意有所感,那些图案抽身离开,一头栽进了池中。
她探下头,瓷器上的画活了过来,将池子装饰得美不胜收:荷花摇曳在池,鱼儿游进池底,垂柳倒映池面。
出逃在外的画都一同扎进了这个池中,这是什么池,魅力这么大。
远方有新客。
红蜻蜓飞进了荷花池,点着荷叶,就是不停留,阳光照在它的翅膀,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古板却有些喘不过气,她突然失了滞空的能力,往池里坠去。
池水中,她努力睁开眼睛,红蜻蜓终于停留在荷叶上,荷叶的颜色却变得黯淡,就连荷花,都不见踪影。她被池中水模糊了双眼,再难赏画。
红蜻蜓点过湖面,滚滚波纹、点点开。
古板猛然惊醒,靠坐在床头缓和着呼吸。
山坭瓷语。
陶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