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守仓君连连摆手,示意姜糖少安毋躁,“故事,这还没讲完呢。大人请耐心些,因为最后知道这最终真相的,恐怕全凉州城里也没有几个,而小神我,恰巧正在此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的事情让他极为憋屈:“毕竟涉及到了……嗯,天敌一族。”
他含糊了一下,显然不太愿意直面这个事实,“就算眼前是坨屎,为了救回小辈,小神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为示恭敬,也为了多几分把握,小神没有贸然独往,而是联络了几位同样有着顽劣小辈陷在里面的老友,一同前去营救。其中,便有以消息灵通、飞行迅捷著称的雀鸟一族的族长。”
“几位老家伙联手,救人倒是顺利。那些设陷阱的猫族小辈,见小神几个老骨头出面,也没过多纠缠,便放了人。想来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伤人性命。”守仓君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然而,灵猫族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天!”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小神我这边还没等到家呢!那边最新的、有鼻子有眼的传闻,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凉州城的各个角落!传闻说——雀鸟一族,在秘境中成功夺得了那传说中的重宝!”
“啊?!”为了让守仓君收获良好体验,姜糖适当捧场,“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守仓君又露出了那个经典的苦笑:“假的!当然是假的!小神我还是了解我那老友的,他们救人之后立刻就撤了,连根猫毛都没多拿,哪来的什么重宝?这分明就是灵猫族玩了一手栽赃陷害,祸水东引!”
“他们总是这样,行动前能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趴上好几个时辰,耐心得可怕。可一旦动起来,总是快得像闪电。”
守仓君忽然喃喃自语说了句与本故事无关的话,甚至与他如今身份也不太相符,显得心有戚戚,显然是漫长的修行岁月也没能抹去曾经的天敌带来的恐惧。姜糖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守仓君这边已经回过神来,老脸一红,继续往下讲。他形象地比喻道:“自己不小心吃了屎是一回事,但被人硬生生往身上糊屎,那就是另一种很难洗清的境地了。雀鸟族当时是又惊又怒,又怕又气,简直是百口莫辩!”
“就在这风口浪尖上,灵猫族的话事人,终于肯露面了。”守仓君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当时那猫族使者语气,“他们寻到雀鸟族内,与雀鸟族长密谈说:重宝,确实存在。但并非是在今日被雀鸟一族得到的。真相是——他们灵猫族中,有一件祖传的宝物,已经失落了数百年。经过数代族人不懈的努力追踪,他们如今终于确定,此物就在凉州城,而且,正在雀鸟一族手中!”
车厢内一片寂静,姜糖和贺兰澜都被这神转折惊呆了。
守仓君继续转述猫族的话:“那猫族使者表示,如果雀鸟族愿意‘以宝物交换宝物’,归还他们祖传之物,灵猫族必以重酬答谢,并且会负责平息这场因寻宝而引起的风波。但是——”
他语气一转,“如果雀鸟族不肯……那么,灵猫族将继续,并且会加大力度散播‘雀鸟族在秘境中寻得惊天重宝’的谣言。”
守仓君看着姜糖和贺兰澜,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威胁,也是灵猫族真正的杀招。
“灵猫族的手段与造势能力,凉州城里的势力已经有目共睹。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传播下去……重宝动人心啊!”
“到时候,觊觎这莫须有重宝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精怪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凡人、修行者,乃至更可怕的存在,都会闻风而动。”
“届时,雀鸟族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了。”
故事讲完,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姜糖不由得觉得猫猫们实在是厉害极了,这威胁简单又高效,当真是将人心与妖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先以谣言搅乱一池春水,再栽赃陷害,最后威逼利诱,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其智谋与手段,着实令人佩服。
而贺兰澜的目光则更加直接,他看向守仓君,出声问道:“那雀鸟族……作何选择?他们手中,当真有什么猫族祖传宝物吗?”
守仓君金须赛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