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延陀的商队,连同他本人,就此从世间蒸发,而白虹义从,则如同幽灵,再次隐匿。
……
处理完所有首尾的沈同尘,在与姜大人、守仓君大人以及自家徒弟郑重道别后,也带着几个核心成员悄然离去。
此刻,通往凉州城的官道上,便只剩下了姜糖、贺兰澜、守仓君金须赛,以及一个让姜糖有些意外的尾巴——那位曾假扮女厨役的内应。
四人同行,气氛却有些微妙。守仓君自然是满心欢喜,围着姜糖殷勤介绍着凉州风物。贺兰澜则一如既往地守在姜糖身侧,清冷沉默但存在感极强。
而那位女侠,此刻已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唐装,做男子打扮,却依旧难掩娇冶灼人的容貌。她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姜糖,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崇敬、好奇、……以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炙热?
姜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趁着守仓君去前方打点的间隙,悄悄拉了拉贺兰澜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喂,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贺兰澜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露疑惑:“哪个女孩子?”
“就是那个啊!”姜糖用眼神示意后面那位,“昨晚那个保护我的女孩子。”
贺兰澜脸上露出恍然,“穆兰丹?你说他是女孩子?”
“不是吗?”
“你大概误会了。穆兰丹是男孩子,也是夜不收。你见过他们的,夜不收里没有孬种,而其他夜不收都听从他调遣。”
“只是他没有身份,年纪又小,喜欢打扮得时男时女,一身功夫也有些古怪。不过白虹义从不讲出身,他为人可靠讲义气,也就没有人会去刻意追问他这些。”
贺兰澜也有些困惑,但显然更倾向于对方是男子,随即不放心的追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那语气,显然只要姜糖说出点什么,他立刻就要转身去找穆兰丹算账。
姜糖不置可否地哼唧一声:“她吃我醋了。”
贺兰澜:“……是男孩子。”
姜糖:“是女孩子!”
两人互看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渐歇,贺兰澜却好似不经意地凑近了些,眼睛虽还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那我呢?”
姜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一愣:“什么你呢?”
“你觉得我会不会吃醋?”贺兰澜说得理直气壮,“你在意别人吃不吃醋,怎么不在意我?”
姜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开始熟练地打哈哈:“你?你太会了。你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这话倒是不假,自己只是喜欢口嗨,但这家伙撩拨起自己时总让她感觉危险。
开什么玩笑,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岁时食肆和瑶掌柜她们召回,如果此时和贺兰澜发展出什么不该有的亲密关系,两人又许多年后才能再相遇,那她不就成了渣女了?
母单出身的姜糖此刻以这个理由当作了自己逃避的借口。
姜糖早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在756年,两人相遇时,贺兰澜能认出自己,并称呼自己为“司历大人”。
不过,想起两个人的初遇场景,他那个时候已经对自己这个“旧识”很陌生很疏离了,语气里和对待路人区别不大。说明自己在陇右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姜糖回想起那个高冷又寡言少语的左街使的大人,心底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贺兰澜看着她明显逃避的样子,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急不来。他心下了然,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没有再强行推进这个话题,将话题顺势一转,开始聊起这不寻常的婚礼。
“你觉得守仓君说的是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