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匕首精准地楔入了史延陀右腿的膝窝,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这个狡诈的商人顿时摔倒在地,抱着膝盖哀嚎不止。
贺兰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徒。
“小、小郎君饶命!”史延陀面临绝境依然不肯罢休,他强忍剧痛,挤出谄媚的笑容,“我库中藏有黄金万两,西域珍宝无数,只要放我一马,这些尽数奉上!还有、还有我在长安的宅邸…….”
“说完了?”贺兰澜却兴致缺缺,弯腰捡起染血的匕首。
史延陀还要再说什么,却见贺兰澜手腕一翻,用刀柄猛地击在他的后颈。这个作恶多端的商人顿时晕死过去。
“聒噪。”
贺兰澜收起匕首,转身就要往姜糖的方向赶去。如今他只想快些回到他的仙女身畔守护。
然而姜糖那边,此刻却十分的不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位女侠的战斗英姿飒爽太过引敌人忌惮,混战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史延陀那些手持劲弩的心腹中,有人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女侠和姜糖的后心。
“咻咻咻——”
三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如钟又带着惊魂未定之意的声音突然响彻战场:
“大胆!”
这声音带着某种法力攻击,震得众人双耳嗡鸣,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青色湖绉官袍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中央。他约莫三四十岁年纪,五官端正,颌下那部美髯梳理得根根顺滑,一丝不乱,只是此刻一双眼睛里精明不再,显得极为慌张。
来者正是赴子时之约的守仓君金须赛!
原来这位谨慎的守仓君为示恭敬,既不敢直接传送而至,也不敢外放神识探查,只能凭着感应辗转多次才找到此地。谁知他脚步刚刚站稳,还来不及看清司历大人的面容,就看见了让他肝胆俱裂胡子差点揪掉的一幕,竟有人偷袭大人!
金须赛又惊又怒,大人若在他的地盘受伤,那这辈子司历一脉对他就只能剩下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大手虚空一抓,那三支淬毒的弩箭竟在空中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目光扫过全场,目光再次锁定了被女侠护在身后、因为太过震惊而一时面瘫的姜糖。
见姜糖面无表情,好似十分镇定,金须赛心中电转:“司历大人同意在此刻会面,此地又正值厮杀……妙啊!大人定是借此地纷乱考验小神,亦是赐予小神一个表现忠心的良机!”
他当即心领神会,决定将狗腿进行到底。
只见守仓君朗声道:“何方宵小,竟敢在司历大人驾前动武,惊扰法驾?!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司历大人?!
战场双方皆是一愣。胡商等人惊疑不定,白虹义从也面面相觑。
守仓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等众人反应,手掌轻挥:“地龙翻身!”
霎时间,史延陀阵营那些占据制高点的弩手,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化作流沙,一个个深陷其中,转眼间就被吞没大半,弩箭歪歪斜斜地射向了空中。
白虹义从士气大振,同时有人大声喝出史延陀已经被擒,史延陀阵营军心溃散,仍在抵抗的护卫随即纷纷被解决,白虹义控制全场,战斗迅速平息。
姜糖目瞪口呆地看着守仓君这一系列操作,从最初的愕然,到最后的恍然。
这守仓君简直是个精怪中的和珅!这阅读理解能力,这执行力,这拍马屁于无形的功夫……绝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守仓君偷偷看她的微表情好似在说:“大人,您看我这活儿,干得还漂亮吧?”
火光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喘息未定的人们。守仓君金须赛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四方步,在一众惊疑、敬畏的目光中,走到姜糖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有心人耳中:
“末学后进金须赛,奉谕前来,幸不辱命。惊扰之处,望大人海涵。”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姜糖身上。白虹义从的勇士们,连同那位一直对姜糖带着些许敌意的女侠,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被神秘存在尊称为“大人”的少女。
姜糖:“……”
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历史上那些皇帝有时候明明知道臣子在拍马屁,心里还是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