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盆寒意彻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在灰色大理石地板上躺着的人,森森冷气渗入皮肤。
昏迷中的人猛地一颤,呛咳出声,血沫混着冷水从苍白的唇间溢出,湿透的黑发黏在脸颊纵横交错鲜红的伤口上。
“铛”,傅应扔了手里的盆,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知是被冷水浇醒还是声音吵醒。
躺着的人眼睫剧烈颤抖着,十分艰难地睁开一线。
视线模糊不清,水珠不断从睫梢滴落,淌过脸颊的血迹,滑出一道道血痕。
一个身形修长,脸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站在他跟前,莫名有些眼熟。
他的心脏轻轻颤动,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别的情绪导致的本能反应。
“你……你是谁?”
苍白的唇无力地一张一合,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稀碎的事故发生时的画面,血腥、残忍。
然而再往前的事情,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胃里猛地一绞,他没忍住侧身干呕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管,呛得他眼泪直流,剧烈的抽搐牵动了全身伤口,痛得他眼前发白,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清瘦男人默默看着这一切,手里细细擦拭手指的动作未停。
他口中漫不经心吐出一段话:“盛钦席,盛金势的小儿子。”
听到这话,地上的人一愣,久远的回忆稍有些回笼。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死死瞪着平静的傅应,“又来一个跟他结仇的,不过你是哪位?没什么印象啊。”
傅应的动作一顿,倚靠在矮桌上的身体缓缓发力往前倾了一下,穿着正装的两条腿直了起来。
皮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音,转眼间那细长有型的腿便走到了盛钦席面前。
傅应面无表情摊开方才擦手的湿纸巾,几道褶皱折痕挂着小面积鲜血。
湿纸巾被覆上盛钦席的脸。
包裹住他的嘴巴鼻腔,薄而湿的纸随着他的呼吸频率翕动。
汗水混着血水滚落,氧气逐渐贫瘠,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大,指间任凭身体做出本能反应不安地颤动。
他想割断手脚缠着的该死的链条,他想掐住这疯子的喉管,让他也感受感受窒息的刺痛。
疯子开口了:“你对我没印象没关系,你老子肯定对我有印象。”
盛钦席想嘶哑怒吼,放声力竭,他的双眼胀痛,咽喉堵塞。
透过模糊的纸张,一道阴影向他靠近。
一瞬间,重见光明,所有感官通通回笼,嘴巴比大脑先一步找到氧气,毫无血色的脸上撕裂、恐惧。
半晌,足够的存活机能给了他不甘不满地质疑:“我老子对你有印象找我老子去!一个个都找我干什么!”
傅应低着眼睛将湿纸巾照着原来的折痕叠起,随手一扔进了后面的废纸篓。
“盛小少爷别搞错了,我这是救了你,不然你死在那犄角旮旯的废铁厂,除非十天半个月尸体臭了没人能发现。”
盛钦席动了动手上的镣铐,扯着嘴角:“那我还得感谢你?”
傅应忽然俯下身,幽深的瞳孔直视着他,没有温度:“感谢用不上,不过我这里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新闻头条头部议员之子横尸荒郊野外,二,做我的狗给我办事。”
时间过去很久,盛钦席似乎努力将这些字拼凑成一句话,直到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做我的狗”这四个字。
他笑起来,笑得胸腔震动,随着动作喉间涌上一股鲜血。
虽然他的记忆零零散散,大多记不清楚了,但是他作为盛少爷在外呼风唤雨还是印象蛮深刻的。
他张嘴,血液在口腔里翻滚。
“做你的狗?你知不知道在外面从来都是别人给我做狗的?你是谁啊?大叔。”
被叫做大叔的傅应没有生气,反而体面笑道:“今年刚好二十八,做你叔叔还不够格。”
说完又心平气和:“你身为家里的私……”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几秒钟,盛钦席尖刀一般的眼神猛扎过来才改口。
“身为家里的次子,生性贪玩,不理朝政不认识我正常,毕竟接触过理事会的没人没听过我傅应的名字。”
“轰隆——”这两个字犹如一块巨石砸得他晕头转向,心里猛地一绞,一种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大脑给出了官方回答。
前几年,整个联盟更新迭代十分迅速,军部大换血,议会大改革,新生力量如潮水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