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暗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吕晓闫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裁刀,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说我的作品是冰冷的壳子?”
秋雅妤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但看着他此刻疏冷的表情,倔强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没有立刻服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要……太固执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带着不满。
吕晓闫沉默地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他这几天积累的压力、疲惫,以及对作品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在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而这个出口,偏偏是他最不希望与之产生冲突的人。
“我的工作,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最终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重新拿起那张照片和裁刀,摆明了拒绝再沟通。
看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秋雅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想到他们会因为一张照片,产生如此大的分歧。她只是心疼他,只是想让他看到照片里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暖的部分而已。
委屈、气愤、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伤心,交织在一起。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暗房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轻响关上,将她和他的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暗房里,只剩下吕晓闫一个人,和那盏散发着孤寂红光的灯。他握着裁刀的手久久没有落下,只是盯着照片上那个彩色的玩具小车,眼神复杂。耳边回响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那照片还剩下什么?只是一个被你精心设计过的、冰冷的壳子吗?”
他烦躁地闭上眼,将裁刀扔在工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但他无法容忍自己交出一件不完美的作品,尤其是在他试图突破的时候。那种对完美的偏执,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可是……她的话,真的没有一点道理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追求,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和迷茫。而这种动摇,伴随着与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花,沉闷而难受。
窗外,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吹动着光秃的枝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发生在暗红光影下的、关于“焦距”与“真实”的争执,奏响一段低回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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