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爱是什么?”
“是占有,是发泄,是自由,还是执着?”
“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就和人生一样,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每个人心中也都有着不一样的爱。”
“世界上没有两种相同的人生,但他们都是人生。世界上没有两份相同的爱情,可他们却都叫爱情。”
“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浮山尽......”
当熙元将那部手机送给浮山尽的时候,她也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个问题。
起初,他很确定和自己心爱之人永生永世的在一起,这就是爱。
可渐渐的,那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他,而后又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再又一次又一次的从他面前消亡。
他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坚守的到底是爱,还是自己为爱恋这个意象的执着,爱人成了符号,自己的感情也随之变成一个只能自我感动的符号......
衡巫山上,本是晦暗不明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许多。
看来人界的天灾也平定的差不多了,这么说来,花溪和木文大概也已然归墟......
浮山尽深吐一口气出来,一股血腥味直溢鼻腔,他看着眼前人物,视线已经被血渍模糊,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虚影。
一柄长枪枪头直直抵在浮山尽跟前,只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就能被即可斩杀。
“没有用的。”姬巫衡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而今你的灵根现在是为我所用,你愈发用力一分,我便强大一分。”
“呵,这可都要感谢你的那个好徒儿呢,若不是她,我怎么有机会接触到人世轮回,又怎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你的灵根。”
“哈......”浮山尽体力不支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面上,身上的伤口亦不再愈合,而是一寸一寸的撕裂张狂。
他咽了咽唾液,一口血腥混着泥泞被一并吞入。
“你到底要什么?”浮山尽压着沙哑的嗓音说道,耳鸣眼花下就要倒地。
“要什么?嗯......”姬巫衡将长枪收了回来,指尖擦拭着枪头的血迹。“当然是你的命啰,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舒白日的天命就是毁天灭地,夷灭众生。我要她的命,是为了更改这不公不仁的世界!是为了重建无情无义的天道!”
“而今你却与她换了命。呵......你就这般担心她也会与这世界一同归墟?”
“我却很是好奇,当初,你竟如何同她换了命数?嗯?”
如何换了命数......
听到这个问题,浮山尽只是将眼眸垂了下去,纤长的睫毛在染血的眼眶上打下一片阴影。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
那时舒白日被投身到了人界,而他自己也跟失了魂魄一样,每日每夜的守在三因树跟前,以试图窥探世人的命数,以试图在其中窥得舒白日的命数。
但天下诸生实在太多了,他就连她的影子也未能捕捉到一分。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是自责,越是自责,也就越是想要折磨自己。
为何他自始至终都未能守住那个人。
他在星夜下蜷缩,在寒风中聆听,以期闻得那个人的残音。
他忘了自己在三因树下的苔沼洼中待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给一旁的山茶花味了许多许多的灵力。
他想,只要山茶花重新回到枝头上了,那那个人也该回来了吧。
但一切都没有用,人去了就是去了,时间永远是向前的。舒白日从死态转变为生态,一如人们从生态转为死态,这是一个无法倒流的过程,是天帝的法则。
熙元多次来看过他,有时劝慰几句,有时责骂几声,后来她也说厌了,也就没再管他。
直到那日,熙元为他带来了霁无渊的请帖,让他下去帮协一个刚建立不久的小门小派。
熙元无意的一个举动,让那朵山茶花重回枝头。那时浮山尽突然就明白了,所谓的人命天书,不过神明轻轻一笔,而当他想成为那个执笔者时,却是那样的困难以至于难于登天。
待到熙元走后,他看着那朵山茶花,夕阳的余晖落在艳红的花瓣上,展露出焕然一新的生机。
舒白日的愿望真的实现了,那朵山茶花重新回到了枝头,她会重新拥有自己的一生,但当初那个为一朵花祈愿的女孩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浮山尽从沼洼里爬了起来,拽着那封拜贴就要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耳发,摩挲着树叶跟着风吟一同唱和,一点残阳透过树枝间的缝隙落在了浮山尽的耳廓上,正好被他的余光看见。
那日他也不知怎得,只想去看看那束光亮的来源。
及致他抬头看向光源,他却发现......
一片金色的树叶在方才那朵山茶花旁尽情的摇曳,阳光映照在叶身上反射出夺目的光辉。
那是是她的命书!
浮山尽几乎是立刻警觉,他谨慎的飞向那片树叶,用指尖轻触上面的纹路。
那时一片新生的,脉络极其清晰而单一的命书,就好像拥有这道命数的人第一次活在这世界上。
“呵哈......”他激动的笑了出来,轻抚上上面的脉络,试图明晰舒白日的命数究竟为何,以希他能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