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楚楚正在巨船顶层楼阁内,昏黄的光线照在桌案上,一封战报让她眉头紧皱,那是半个月前夷川之尽坤旭的军队连连战败的消息。
不过半月的时间,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变化来的实在太快太猛,打的她措手不及。
坤旭本来就因战事缘故国资空亏,就是半月前也不过是用人命筑围墙。
如今一场天灾下来,夷川之尽彻底失守,就来本国国土他们也回不去!莫说用人命筑围墙,她当下是多拿不出一分人力!
“陛下!陛下……!!”
一阵喧闹声吵得聂楚楚头疼的很,扰乱了她的思绪。
“何人在外面!!”
门外一阵骚动后,一位身形佝偻的公公俯着身子低眉顺眼的进来了。
“回,回陛下,是一位孕子偷偷跑到甲板上来了,奴婢已经将人赶了下去。”说话时,公公正明显的发抖。
“哼,这种事情不是左相他们在看管的吗,而今他人呢!”
“!啊……左相大人并李大人他们方才下船查探地形了。”
“什么?下船?呵!他不到朕跟前来报备一番板日子离船!当真是愈发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哐当!”聂楚楚一日之下怒挥衣袖将桌上灯烛甩了出去。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公公赶紧恭顺俯首。
门外,却又传来喧闹声。
“陛下!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们都没吃的了!孩子就要饿死了!陛下!陛下!”又是方才的孕子。
公公赶紧行至门外,赶紧叫人将人打走。
聂楚楚却叫住了他。
“等等,我们行船队伍中,孕子有多少。”聂楚楚冷声问道,眼里闪过一丝计算心思。
“回,回陛下。连着三艘主船并后面五艘中等船上的,大抵有三千余人。”公公缩着脑袋回道。
“如此,那其中已经生产的有多少人?”
“三千人中有两千已经产出,产出两千中又有一千五在孕中,而剩下一千尚未产出,持续在孕中。”
“这么说,若这些孕子成功产出,短时间内便有四千五个新生儿,倒还算乐观。”聂楚楚摩挲着手指说到。
她不是在为这些孕子的生存谋划,而是……
“传我令下,将船上老弱病残者尽数送往厨役处,先应付下众人的口腹。就说,今日是朕开恩,特意恩准的肉汤。”
“再从新婴中择取五百童子送往灵力役,让这些童子尽快成长,只要一能进行战斗就充沛到军役。就对那些孕子说,这是他们家族子孙的荣眉。”
“再送五百童女去灵力役,充补为孕子,将那些老了残了不能用的孕子,送到厨役去,免得那些人一天到晚问朕要粮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安排!”
公公被聂楚楚这么一吼吓得跳了起来,冲冲忙忙的跑了出去。
离开了好一段距离他才停步下来,他擦着额角汗水,脸色白的跟死人面一样,身体不住颤抖。
“哎哟,哎哟,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让我去办哦……”公公为难的嘟囔着,眼里神色复杂。
他揪着心口,一瞬有些喘不上气,老弱的身躯在一阵潮浪下就要倒过去,还要旁边栏护较高,不然他真就栽下去了。
他的去安排才行,那是当今圣上的指示。
他看着不远处船只明灭忽闪的船舱,到吸了一口凉气,呼吸间夹带着一段哭腔。
他想,再这般下去,终有一天这些也会落到他头上吧。
“可怜呐……可怜呐……造孽啊,可怜呐……造孽啊……造孽啊……”
他一边神神叨叨着,声音消失在了暗色的海面上,再没了回声。
而房内,聂楚楚还伏案在火烛下,枯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算计。
“此般还剩三千可用的人力,就是继续往前行进,灵根差的喂给灵根好的,也足够与聂惇的势力抵抗一段时间。”
“不,不对,这里不能这么算,还要加上这里的数……”
“不,不够,这里还有数……这里也是数……都是数……都还能为朕所用!都得能用才行……”
“朕是坤旭的皇帝,朕是皇帝!一定得守住这个位置,这个位置……”
岛上一角,市无尘窥察着那几位大人的一举一动,他们似乎没有继续上岛的意思。于是他特意在暗处留下符纸,若对面一有风吹草动,便可及时应对。
市无尘回到岛顶洞内,所有人都瑟缩在一处,海上风浪大,许多人身上都是湿的,又不敢生火引人注意,所以他们就只能报团取暖。
但这般下大多也受了凉,他们的药物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更难熬。
“师兄,情况怎么样,是谁?”舒白日见他回来,赶紧上前询问。
市无尘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的看向舒白日,犹豫下最终还是说出了。
“是聂楚楚,她带着队伍来的,人数不小,恐怕在万人之上,我们最好不要贸然出去。”
舒白日听到是聂楚楚,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说:
“是吗,原来是她,没想到她活下来了。”
“她是坤旭的皇帝,活下来不奇怪。只是照当下的情景来看,他们恐怕还有与聂惇出兵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