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觉得你的生命同蜉蝣一般轻,那你这神位也不爱坐下去了。”东辰揉捏着眉头,挥手让姬巫衡走到跟前。
“你来,记下我说的。”
“生神浮山尽,身居神位却心藏私欲,为祸乱人间之异兽倾心迷了心智,反下徇私之罪,今除却身为贬谪为仙。”
“而三界又是基建之时,今令浮山尽拔却灵根,用于三界灵力循环之所需,以将功降过。”
一道诏书降下,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浮山尽接过诏书,依旧低垂着身躯,声音颤抖的回应眼前人物:
“天恩……浩荡……”
那如山般高伟雄壮的天恩,直压向天地之间。
浮山尽在承接诏书后的一瞬,东辰立刻向他一道灵力施展过去。
一时间天地巨变,天界瞬间变得电闪雷鸣,所有雷电一时齐齐向浮山尽身上劈砍下来。
那些雷粗壮的像一道道天地的裂缝,却没有一条落下的劈砍到了浮山尽身上。
一天一夜,拢共三千条巨雷,待到一切结束,浮山尽那副金刚不坏的身躯早已残破不堪。
血渍淹没了整个人身,华服褴褛,道道血痕向外溢出鲜血。他发丝零散,与欲成型的血痂纠做一团。
最终他不堪重负,这个人跪倒了下去。
而在这时,东辰才真正开始动手挖去他的灵根。但经历过三千天雷劈过,挖去灵根的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及至这里,似乎都该结束,但并没有。
先是替异兽说话的浮山尽,接下来便是……异兽本身。
姬巫衡不记得浮山尽是怎么爬过去的,她只记得那日的天梯残留着一道血痕。
她不明白,舒白日是兽,而浮山尽是神,况舒白日只是落去轮回又不是魂飞魄散,为何浮山尽会紧抓着舒白日不放。
——
“不过是失去一世的记忆,有那么痛吗?”姬巫衡看着眼前落去巨鼎的灵根,收回了思绪。
但有时她也会羡慕,浮山尽对待舒白日的那份情谊,就如同那日舒白日毫无防备对待自己时一般纯粹,那是她永远拿不出来的纯粹。
“果真是你干的!”一个声音从姬巫衡身后发出。
“等你许久了呢,缙云……仙尊?呵……”姬巫衡回首看向浮山尽,眼见他一脸怒火中烧的模样,简直要把姬巫衡灭了。
浮山尽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看向了一旁被困住的沅清岁,却想是被困在了某种幻境中,整个人木然呆滞的如同傀儡一般。
他赶紧走到沅清岁跟前,欲将其解脱,但怎么做也没有。
“该死!你对他做了什么!”浮山尽呕吼。
姬巫衡玉指抚在巨鼎上,绕着鼎身行至浮山尽跟前。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仙尊。我不过是给他施加了一个小小的法术,谁让他在百年前不仅挖去了我的情根,还用灵根钳制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过是将他做成了傀儡,一报还一报而已~”姬巫衡魅声说道。
“一报还一报?那天下诸生何曾施害于你!”浮山尽愤恨。
“对~他们没有,可他们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啊~对,对仙尊你来说确实重要,重要到不惜被拔出了灵根也要为他们说话呢~”
“你这是藐视天地!”
“我这是善用天地!他们无能为我所用是他们的荣幸!用这些无能之辈的生命,我能建造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浮山尽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阴曌鼎和他的灵根。
他明白了,姬巫衡是想用创世与灭世之物改毁整个三界的天道,而阴曌鼎的启用需要夷兽的天命,所以她才那么需要舒白日!
“绝不会让你得逞!”未有一丝犹豫,浮山尽立刻唤出离弓就要向姬巫衡杀过去。
几支破空金箭放出,周围的空间立刻扭曲变形起来,连带着巨鼎周围的空间也被隔绝开来。
“呵……”姬巫衡却冷笑一声。“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武吗?仙尊?”
浮山尽没明白她的意思。
姬巫衡却轻抬右手,巨鼎之下立刻出现一方法阵,阵法贯穿了整个衡巫山。
“这……这是!”浮山尽吃惊看向阵法。
“灭道之法……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姬巫衡轻笑。“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舒白日的天命,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而换下她命数的人,却就在眼前……浮山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