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清酒愣愣的看向静安,不知该说什么。
倘若真是如此,那陛下所做的肯定不止这些。
那噬魂花又果真出自淮西公主之手,那先帝驾崩恐怕也是二人所为......
金清酒低垂着脑袋,面色凝重。
这样的事情......却不是凭他一人之力便能得以解决。
他先让静安下去歇息,而后再对此事与她商议。
静安被安排到了一处院落中,院落避人远市,没有人会知道一位皇家公主正躲藏再里面。
金清酒在房内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金府的格局算不上大,正厅与后厅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但金老爷的住所却相对偏远,从金清酒旧时所居处到金老爷住所却有近千里。
这样的位置安排,倒显得这位父亲像是有意为之。
金老爷对金清酒的管束不多,在能给的自由范围内尽情让他自己发挥。
也许正是这样半放手的教育方式,在这个皇权至上,君臣阶级分明,父母之言大于天的地方,金清酒才能将自身所长发挥的淋漓尽至,以致最终不出众人所料的拜入浮山尽门下。
金清酒最后还是决心走到老爷处所前。
金家满门忠贞,有都是君子德行,所以整个金府都崇尚清廉淡雅之风,金老爷的处所也不例外。
青砖白墙,碎石铺路,其庭院间只种着些青竹翠兰,天井中墩着两个石做的鱼缸,里面养着些金鲤荷花。
时下又是夏末,正是残雨颇多的时候,一场微雨落下,整个院子也就更加清新雅致。
除了这些,金府的庭院便大都是这般修筑的了,再无其他过多繁复装饰。
金清酒走到门前,门外正站着两个小厮。
“老爷呢?”
金清酒问其中一位小厮。
“老爷正在书房看书。”
“看书......那你去告知老爷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报。”
“是......”
不一会儿,那小厮便来请金清酒到里间去了。
闻此,金清酒将身前长衫一挥,迈着方步就进去了。
老爷听他来了,也是放下了手中书本,正端坐在上位等他,他以来便让落座看茶。
“老爷,方才我同殿下谈过了,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
金清酒小心的说着,其实他也不明了老爷的态度,倘若老爷心中或有他念,他也好提前与之沟通商议。
“此事却不知陛下那边可有回应,若有回应......”
“陛下那里还尚未表示些什么。”
金老爷只是这么说。
“老爷。”
见父亲态度不明,金清酒只好提前将自己的意见表明,就是真的有异议,也得及时统一才是。
“就我近些时日观察,我觉着陛下就先皇驾崩一事尚有诸多疑点。”
“加之自陛下登基以后,朝堂之上也未曾有一日安稳的时候。”
“陛下年轻气盛尚且是原因之一,但陛下几番改革朝政,朝中大员被替换了也有小半。”
“此番作为却不像仅仅为稳固朝堂,若要固本,她大可杀鸡儆猴,朝野之内也就无人敢再乱动,可偏偏此番却动了这么多人。”
“还是说,陛下她打从一开始就不想留着这些老臣?”
“又或许......陛下亦是在隐藏些什么?”
金老爷一边缕着花白的胡须,一边仔细的听金清酒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他内心大抵已经猜到了金清酒内心所想,只是并不好言明。
毕竟在这样一个君臣父子权利架构分明的国度,“弑亲”可是会为天下抨斥为“不孝不仁”之逆天大罪的。
而倘若当今圣上背上了“不孝不仁”之名,天下百姓如何想先不说,就朝堂上那些大臣也必定借此口诛笔伐,到时朝堂上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下朝堂刚稳定不久,而今又有外患之势,时下是最不该乱的时候。
“清儿,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恐怕当心圣上真有背圣之举,以至担不起她如今的位置,又欺骗了天下的黎明百姓。”
“是吗。”
金老爷冷静的将金清酒的心事说了出来。
金清酒点了点头。
“正是这样,父亲。”
“时下坤旭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倘若殿下这里真的又出了状况来。”
“那坤旭恐怕会陷于国难。”
“父亲,所以现在我们究竟该如何作为才是。”
“辅佐这样背仁弃义的君王,保不齐哪一天我们也会成为她的刀下亡魂。”
“而倘若不辅佐,那国家一日无主便会乱上一日,又是外敌当前,恐又时局动荡......”
金清酒不安的说着内心所想,金老爷听了只是点头。
金老爷已经许久不掺合朝堂事务了,就是家中大小事,也多有时交付给金清酒处理。
景观金老爷很是信任金清酒,但有时他也有经验不足的时候,每每这时金老爷就会在他跟前点拨一两句。
只是这次,金老爷也是难办。
“哎......”
金老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只是说。
“若陛下一日就此事无所动,那我们便瞒一日。”
“若有所动,便听候陛下差遣。”
“可是父亲......”
金老爷打住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当下时局位稳,我们所做皆为坤旭这一国百姓。”
“待到局势稳定,再解决陛下遗留之事也不迟。”
“但倘若陛下在此期间有违背黎明百姓之举,那愤而抗之,亦是要做的。”
金清酒明白了,当下也只能如此承办。
他拜过老爷,退了下去,就四殿下一时让府内诸人不可多言乱语,若有透露风声的都要重罚。
——
蜀弦宗内,漫疏桐正在院落中闲庭信步。
她在等一封来信,一封关于未来去向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