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未说完,赵西楼便打住了她。
“不可乱言。天界之事并非人界所能非论,若真有那种时候,我们也只能先静观其变。”
漫疏桐也同意他说的。
客栈里。
众人酒足饭饱后舒白日正在亮堂内踱步,试图消化一下吃撑的肚囊。
市无尘和聂楚楚在一旁聊天,不知道聊些什么。
浮山尽则静坐一旁假寐参禅,实则在掐指计算黎山道他们逃亡的方向。
黎山道在镜台的势利已经被他封印了。
但恐怕天下已有诸多门派投靠合欢宗,若要将这些门派聚齐以夺取《剑指阴阳录》。
那想来也只有一个地方。
位于蜀弦宗镜面芥子空间背面的——嘉善帝都!
浮山尽坐起了身子,手指摩挲着下巴。
先时他变作女身时在万花楼见到过黎山道,恐怕那时黎山道就已经勾结上聂氏皇族了。
聂氏与蜀弦宗一向交好,只有聂氏二皇子聂楚天。
上一世便是他引众修士攻打蜀弦宗,才致使蜀弦宗内外皆败。
如今他们得在皇权落入聂楚天手里之前赶往嘉善帝都。
想到这里浮山尽看了眼一旁的聂楚楚。
若是黎山道答应帮协聂楚天夺得皇权,那他们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羲和太主的亲妹朝阳。
恐怕,只能将她推举上位......
“你说什么,小师妹真这么厉害能吃这么多?”
市无尘惊讶的表情惹笑了聂楚楚。
“可不是吗,有的时候三鼎卤灵杂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哎哎,那她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这么嘛,让本王想想,无骨凤爪、山鸡顿灵菇、烤灵牛、甜萝卜顿灵养......”
“嗯嗯,嗯嗯。”
聂楚楚一面说一面清晰的记了下来。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突然,舒白日一下凑到他们跟前把两人吓了一跳。
“我跟说哦小白白,市师兄他......”
聂楚楚刚想把刚才说的再跟舒白日说一遍,就立刻被市无尘给捂住了嘴。
“没什么,我们在说师尊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市无尘憨憨的笑了笑,捂着聂楚楚让她跟着一起点头。
聂楚楚像是看明白了市无尘的小心思,趁他不注意朝着他手心咬了一口还白了他一眼。
“这样啊,好吧。”
舒白日见讲的是师尊便不想听,只是躲远了。
眼见舒白日离远,聂楚楚坏笑着看向市无尘。
“嘿嘿嘿,你小子,想追人家对不对?本王都看穿了!”
“嘿嘿。只有那么点儿,但优势不明显。还望大王帮帮忙!小弟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行了,本王是谁!小弟的忙自然是要帮的,但本王可不是白帮~”
聂楚楚错着两根手指,意图相当明显。
“那大王可是有看中的物什,小弟一定帮你弄到。”
市无尘见有希望赶紧应和她。
“物什到算不上,这个要看本王心情,本王就先欠着,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来支用!”
“欠个人情的事,那小弟就摆脱大王啦!”
他俩这边是愉快的决定了,舒白日却一点儿不知,还在为浮山尽的事烦恼。
她虽然一副不愿理会浮山尽的模样,却也偷偷的看向师尊。
偶有时两人对上了眼,也只是尴尬的扭过头。
待漫疏桐和赵西楼回来后,金清酒也整理完众人的床铺从厢房处下来了。
夜深人静,大家也得早点儿将些。
浮山尽嘱咐大家明日便往嘉善帝都出发,众人也不有疑,只当是要回蜀弦宗。
晚间,浮山尽仍旧自己一间单间,几位师妹一间,几位师兄又是一间。
舒白日睡不着,爬窗看着天上入秋后的寒月对未来充满了担心。
浮山尽也是无眠,敞开窗户欣赏那尊冷月。
不由得在空中写下一道诗词。
【春卧浅醉偷尝雨,夜惊梦醒闲揽星。独倚清风怨明月,半盏墨华扰红尘。】
他想,当初若没有那场对于礼数的坚决维护,那他应该在同徒儿槛前听雨、闲读懒书并着赌墨泼茶了吧。
舒白日看见了空中金色的文字,知晓那时师尊所做。
这次她倒没有急着将窗扉紧闭,只是看着诗词的最后两句出神。
“独倚清风怨明月,半盏墨华扰红尘。”
“师尊,似乎很孤独,很后悔......他在后悔什么呢?”
——
嘉善帝都,忳王府。
黎山道又了变作白面郎君,侍奉与二皇子左右。
“你是说......那《剑指阴阳录》就在蜀弦宗?”
聂楚天背身问着黎山道。
黎山道只是恭敬回复。
“是。不仅如此,并那能制衡缙云仙尊的‘夷兽’也在蜀弦宗,还做了浮山尽的关门弟子。”
“而且,而且尊殿下之妹朝阳公主亦是拜入了蜀弦宗......”
“倒是有趣,本王说她平日对修道之言并无兴趣,怎么突然跑到蜀弦宗去了。”
“就连父皇也是对她全力托举,还派了李家的人探探口风。”
“想来他是早就知道天书的事了?”
聂楚天食指指腹划弄着板着,语气里未听得半分异色。
“那掌门,你说我该如何做呢?”
他转身向黎山道发问,却更像是试探。
黎山道只是低垂着眼眸,躬身说道:
“在下听闻陛下他身体抱恙多时,朝廷内外多由殿下掌事。”
“在下记得先太主薨逝以后储君之位是空乏已久,可以余之愚见,如今陛下将朝廷只是尽赋殿下之手,那也算是行得太子之权了。”
“及是如此,那殿下早晚是得光继大统的,那早一天比起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荒唐!”
聂楚天却厉声呵斥道。
黎山道只得慌忙跪地。
“陛下之事也是我等能谬论的,何况陛下早就有意传位朝阳公主,此番言论莫不是让我背上叛君之嫌!”
黎山道却只是笑了笑。
“殿下所虑并不无道理,那依殿下所言,却该如何?”
聂楚天正了正衣襟,食指抚弄着扳指。
“储君之事重大,自当让陛下亲自抉择,所有皇子都有权知道储君之选究竟如何。”
“只是当下五妹并不在宫内,本王秉承陛下之旨意掌管朝堂内外,自该亲人恭请五公主回宫,随后尊听陛下旨意!”
“殿下贤明愚才不可企及。”
虽是这样说,黎山道内心却是在嗤笑。
只怕恭请朝阳的行伍一出,五公主怕是回不来了。
但聂楚天还是一番正经说道:
“本王当下就拟道懿旨,着本王府内几大修士并三队行伍速速接朝阳公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