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因,既不是因为功法跟不上霁无渊的要求,也并非他就真的崇拜浮山尽。
只是当时太累了,当年他不过二十岁,一生都生活在族人的要求下,唯有那一次,他累的不想听族人的话,更不想听他母亲的话,便拜入了蜀弦宗“最没前途”的浮山尽门下。
迄今为止,赵西楼从未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自由。”他说。
浮山尽听了也只是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再次端起。“只是我看楼儿最近却并不自由?”他一语中的的说道。
是啊,他并不自由,尤其是最近合欢宗将夺取《剑指阴阳录》的消息放出来后,赵家为此一直蠢蠢欲动,打破了他两个甲子的自由。
他没能再说话,因为浮山尽说的是对的。
“可我觉得,楼儿是太过努力了。”浮山尽单手支撑着脑袋,凤眼微阖,声音清雅的说道。“你总是想获得别人的认可,满足别人的期待,很累吧。”
赵西楼拽紧了手里的茶壶柄,手腕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心脏也“咯噔”了一下。
他......发现了什么吗......所以才说出这种话。
“并非如此,公子,我......是自愿如此的......”他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语气极力克制,生怕浮山尽知道什么。
但浮山尽只是将微阖的凤眼轻轻抬起,向他不经意的撇了过去,并未再对此多说些什么。
赵西楼松了口气。
“但是楼儿......”
“是!”
“......没什么,我,相信你能自行解决好一切。”他留下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赵西楼心惊肉跳了一瞬。
——
晚间,赵西楼独自在楼下坐了许久,他问店家要了坛女儿红,然后就着盘未动的茴香豆等着什么人,又或者什么事......
秋夜,晚间的风格外清凉,吹散了人间的乏醉,亦送来了久违的消息。
【如今合欢宗势利渐起,不多时就会重新崛起。当下各家族门派,已有不少诀明要与合欢宗协作,只为蜀弦宗的无字天书。】
【我儿,你如今尚在宗门内,又是那堕神手下的弟子。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闻言合欢宗掌门意欲将门下一位叫做“舒白日”的弟子讨回,这女子在合欢宗被剿灭时为堕神所掳,如今竟是你的师妹。】
【我儿且想法子擒住此女,若我族将其供给合欢宗掌门黎山道,必能增强一份信任!】
赵西楼读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将碗中的女儿红重重的摔了一下,鲜红的酒渍臜进了他细腻的手部肌理,像是千根的纤针扎入。
“呵......”他另一只手捏拽着扉薄的灵符,一道火焰在指尖燃起,将灵符化作灰烬落入掌中。
“族内长老们还真是会给我安排活计,那我还得多谢谢他们呢。”酒涩混杂着味蕾的苦涩,一并在他胸腔中郁结作一团,无法倾散,只能生咽。
翌日,众人就要出发。
“不急,且先去刘家村看看也无妨。”浮山尽拉停住马绳说道。
众人就只好掉头往刘家村出发。
此番前去的只有浮山尽及其亲传弟子,至于其他弟子都让回宗去了。
一路上,赵西楼都在思考该如何将舒白日拉离大家的视线。
不过他现在更烦恼自上次“自白”之后,她便一直躲着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
舒白日还是同漫疏桐一道在马车中,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师姐,你说师尊怎么突然变道了。”她问漫疏桐。
“许是师尊对昨夜掌柜的所将有自己的猜忌。”漫疏桐温柔说道。
“可咋们就这样生生的过去,万一他猜错了怎么办?那路上的日子岂不是耽搁了?”舒白日有些担心,她倒不是害怕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有浮山尽在怎么也怕不上。
只是她想尽快结束这些,毕竟她的剧情主线只有攻略师尊一条。
“师妹担心的不错,但师尊必定有师尊的考量。”漫疏桐故意坚定说道,似要让舒白日安下心。
“不过师妹,你似乎很关心师尊呢?”她就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