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的女人,你也很担心她不是吗?”佐藤朝着美弥子的背影小声嘀咕,见星野站在身边又跟他吐槽,“风一吹就倒的人,就不要到处乱跑。”
星野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用一贯的淡漠眼神注视着他。
那对蓝色的眸子既幽深又纯粹,但完全照不进任何阳光。
不过,这一切都被他的刘海挡住了。
“你别不信,川岛夫人真的是这样,”佐藤感受到一股子寒意,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换了一件要紧事。
他拿出了笔记本,一本正经地发问,“案发前,你一直和川岛香音在一起吗?你和她什么关系?请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星野:“.......”
璃奈回到房间,沐浴过后,在衣柜里挑选半天,换上了一件浅粉色的和服式丝绸睡衣。
美弥子没有看她,只是站在窗户前,仰望着星空,“今晚的夜空很美。”
璃奈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一片寂静中,美弥子犹豫片刻,眸光流转之间,谨慎地酝酿措辞,“你姐姐的事......”
“都过去了,”璃奈眼皮缓抬又沉重的闭上,"我来这里只是想找到她自杀的原因,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对政事也完全不感兴趣。"
川岛秀雄与其说是地方上的名士,更应该说是指操控财经界的幕后黑手。
他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美弥子完全不是这个意思,知道她不愿多言,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你好好休息,案情有进展我会告诉你,晚安。”
“晚安。”璃奈端起瓷杯,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个时候,佐藤靠在楼梯处正在看笔录,应该是没有案情进展,笔记打开合上,来来回回重复了几次。
别馆有二十人,案发时间,院里十四个佣人都在房间睡觉,除了星野和璃奈能够相互证明,那就剩高濑和两个女佣了。
而高濑将秒子送回去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洗澡了,没有不在场证明。
另外两个女佣则是结伴去厕所,案发的时候,她们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
当然,别馆里的二十人,抛去死者青木秒子,警员都进行搜身检查。
死者胸口挨了一刀,拔出凶器,必然喷射出打量鲜血。
但他们身上都没有沾到血迹,就连作案现场,也只是尸体周围有血迹。
短短地一分钟时间,杀人,处理现场,然后逃跑,这可能吗?
他自言自语道:“真怪了,这个别馆居然没有监控。”
美弥子走来的时候,二人四目相对,佐藤的眼神飘忽的了一会儿,低声道:“案件现在还无法下结论,但方才有个女佣说,那个黑影是十五年前上吊自杀的妓女冤魂在作祟,这或许是个调查方向,对了,璃奈怎么样了?”
“虚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美弥子接过警员递来的单子在上面签了字,用无比和善的口气说,“不过,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在瞒着我们,宁可割掉舌头也不愿多说。”
这明显是太过忧心引起的怨恨,佐藤安慰道:“她一直都这样,不会出事的。”
“最好是这样。”美弥子说。
第二天清晨,璃奈醒来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后院西墙旁边的树林。
命案的血腥味已经淡去,但冤魂索命的故事却彻底传开,佣人结伴而行,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
璃奈特意避开了那些人,在树林里逛了一圈,仔细观察一番后,随后在距离那堵墙有十米远处的一棵树上发现了折断的树枝。
她仰头望着那根树杈,一时感慨,这个高度,她爬上去有些费劲。
“你在看什么?”星野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拿着镰刀,浑身脏兮兮的出现在她的视野。
少年隐隐透出一股古怪而诡异之感,璃奈上下打量着他,眼里的疑惑稍微加深了一点。
星野轻松地笑了一下,虎牙露出一小部分,“我偶尔会来这个地方挖野菜,用来喂鸡。”
璃奈问他:“会爬树吗?”
星野点头,“能上去。”
“那就麻烦你爬上去,”璃奈说,“查看一下情况。”
星野把手里的菜篮子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璃奈轻轻一挑眉,一脸神秘地说:“凶手一定会在案发后,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树林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星野身上沾了不少露水,他掸掉衣袖上的小水珠,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了白皙的小臂,像是易碎的白瓷花瓶。
但璃奈显然更加关注他小臂的肌肉,青筋在皮肤下跳动,且行动迅速,借着分散的枝干,很快就爬了上去。
他只是看上去削瘦而已。
“夫人.......”星野说,“树干上面摩擦的痕迹。”
璃奈不怎么在意地说:“绳子?”
星野答道:“应该是,可能有绳子在这里绕了两圈。”
璃奈看了一眼菜篮子里的蘑菇,“下来吧。”
如果昨晚过来一趟,没准就能抓到处理作案工具的凶手。
她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星野退到树干上,距离地面两米多便直接跳了下来,面不改色地问:“夫人,怎么知道是绳子摩擦过的痕迹?”
璃奈道:“昨晚看到的影子就是借助这个机关翻越高墙。”
星野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可那个树干不能承受人的重量吧?”
“我说是人了吗?”璃奈两手插兜,满脸悲戚地望着他。
星野发出含糊的迟疑:“鬼?”
“鬼不应该穿墙而过?”璃奈一脸嫌弃,转身就走,中途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他。
少年站在原地,再次拎起那个蠢死人的菜篮子,模样无辜又委屈。
但这并不会得到她的原谅,“我不喜欢被人跟踪,仅此一次。”
璃奈不悦的目光投过来,星野不清自己心头涌上来的是哪种情绪,但唇边勾起的弧度相当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