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扬,如刃划过冰面,「这还是要感谢主鹰对我一辈子的宠爱,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自知之明。」
「之前的小心谨慎是我对二次元的恐惧,可当我了解了本身力量的强悍,知道自己可以在二次元横行霸道的时候。」
「主鹰对我潜移默化的引导和照顾,便发挥了最大作用,而我也知道了肆无忌惮的作风,并不是束缚,而是底气,因为我有你们,亦有力量作为后盾。」
「所以,不管我要进入的世界如何,都不必再如履薄冰地试探,我可以用锋芒开道。」
星蝶眼中担忧化作一抹笑意,“看来,上个世界的生活,倒是把主人养的很好,只可惜,主鹰先生看不到了。”
洛少辞指尖一顿,引擎的低鸣在寂静中拉出一道尾音。
「这就是他想要的,希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也可以活的开心,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委屈了自己。」
星湖莞尔一笑,透过后视镜,看到洛少辞眼中那抹罕见的柔和转瞬即逝,“主人,其实,你已经喜欢上了主鹰先生吧?”
洛少辞未答,只是微微闭眼,左手指节松开方向盘,落在膝上。
星蝶挑了挑眉,“很难不喜欢吧,他可是真正做到了尊重主人一辈子,而且,主人的很多常识性知识,都是主鹰先生一点点教会的。”
说完,她又感叹一句,“就是我们两姐妹,怕是照顾的没有那么好,主人,你能习惯吗?”
再怎么说,主人的衣食住行,可是被主鹰先生全部包揽了,她们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突然要她们贴身照顾,别说主人不适应,她们也有点无从下手。
洛少辞眉梢微动,嗓音低缓,「你们只需做自己,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说的。」
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渐行渐远,车窗外的光影斑驳地掠过他沉静的侧脸。
两姐妹对视一眼,相互耸耸肩,齐声道:“那我们去做事了。”
洛少辞未及回应,车已靠边停稳。
车门开启,晨风拂入,携来远处樱花叶的微响。
星蝶和星湖一前一后跃下车,往两个方向奔去,身影迅速隐入街角的人群里。
洛少辞静静地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他重新启动车子,引擎再度低吼,车轮转动,街道在后视镜中逐渐拉远。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个温度。
晨光斜照,仪表盘泛起微蓝光晕,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街边的樱花树影,斑驳地洒在车身上,如同旧日记忆的碎片。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他驶向那座熟悉的庭院,车轮碾过地面,无声无息。
庭院铁门受到感应半启,藤蔓缠绕的缝隙间,透出了蓬勃气息,门内小径两旁的花草沾着露水,迎风颤动。
他开车进入地库,车库的灯自动亮起,昏黄灯光下,车辆停稳。
洛少辞解下安全带,离开地库,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露水沾湿了鞋尖。
就在他准备推开正门的刹那,突然从旁边院子里跳出了一只丑陋扭曲的畸形生物,浑身藤蔓与血肉纠缠,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洛少辞眸色一沉,未退反进,左手翻转间,取出了一张便签纸,纸张迎风即燃,化作一道金线直射那怪物眉心。
金线贯穿的瞬间,畸形生物发出尖锐嘶鸣,藤蔓骤然崩裂,血肉如腐叶般片片剥落。
洛少辞垂眸,看着那团扭曲的形体,在晨光中化为灰烬,唯余一缕黑烟盘旋上升。
几乎在怪物倒下的后方,飞跳起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熊猫,体型庞大,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
一人一熊对视数息,空气凝滞如冰。
洛少辞悄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熊猫毛茸茸的脸庞,同样僵硬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帐’里会突然出现一名人类。
它垂下硕大的头颅,前掌合拢如揖,声音低沉而古老:“你好,打扰了,请问你可以当做没看见我吗?”
洛少辞嘴角一抽,抬头下意识地望向天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头顶并非寻常的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夜倒悬的质感,和印象里的结界非常相似。
而他因为一路上走神思考,并未察觉到天色早已异变,范围刚好笼罩着三五家院落,边界清晰如刀割。
洛少辞收回视线,默默地捏紧了那张未燃尽的便签残角,又偷摸拧开了门把手,意欲跑进客厅里。
熊猫立在原地,眼神中竟透出几分窘迫与警惕,像是想起了什么,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漂亮青年,“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洛少辞指尖一顿,门把尚未完全拧开,听见那声质问,如同古钟震荡。
他猛然用力去拧门把手,指节发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侧面陡然刮起一阵凉风。
接着,后颈突感疼痛,他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便晕了过去。
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耳畔传来熊猫低沉的叹息与碎裂的藤蔓声。
原本劳累了一夜的睡眠,就这么被迫启动,洛少辞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但也勉强睡了个八个小时。
当他睁开眼时,正躺在一间宿舍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粗布毯子,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斜洒进来,在粗糙的床单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陈设简朴而整洁,墙角堆着好几个纸箱,纸箱上面还有原主最爱的游戏手办。
洛少辞:“……”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有人趁着他昏迷,把他家里的东西,暂时搬来了一些,而他现在睡得房间,怕就是以后的居所了。
洛少辞头疼的扶额,看样子,这个世界才刚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摆脱与剧情线绑定的命运。
星湖的调查还没有出来,他就已经和特殊人群住在一起了。
两道微光自门外悄然滑入,一前一后悬浮于半空,形如萤火,蕴着符文流转。
洛少辞一挑眉,耳夹轻颤,倏然落在耳朵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耳骨瞬间,符文光点骤然炸开,相应的记忆和讯息涌入识海,如星河流转。
片刻后,他低眉敛笑,这两姐妹速度挺快的,不仅仅帮他教训了舅舅,还把世界的组织架构、人员资料都查了个底朝天。
让他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里,把他带来熊猫是学校里的二年级,属于是夜蛾校长制造出来的、会说人话的变异咒骸。
他的情况已经在校医的检查下,入了学院档案,归于五条悟名下的一年级学生。
而五条悟正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咒术师,地位尊崇且行踪莫测。
洛少辞缓缓坐起,指尖摩挲着耳夹边缘,金属微凉,他这是强制性变成了一名咒术师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耳夹的光芒消失不见,门被推开,一道高挑身影逆光而立,黑色制服衬得肩线凌厉,眼罩下的眼瞳,似乎穿透空气锁定了他。
“醒了?”声音懒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能穿过结界,说明也是个有本事的。”
五条悟踱步进来,姿态随意的拉过一把椅子倒坐过来,双手搭在椅背,下巴轻搁于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洛少辞。
“不过,进了这里,你可就没有离开的自由了”
“这里不是收容所,是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五条悟低笑一声,自顾自的介绍着,指节在椅背上敲了两下,眼罩后的蓝眸微闪。
“你体内的能量波动和常人不同,能无视结界,说明你的体质特殊。”
他微微倾身,语气忽然低沉:“既然来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要么成为咒术师,要么被当成威胁处理。你自己选。”
洛少辞抬眸,目光如镜映月,不避不让:“……”
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有病,在这欺负我一个哑巴不能说话。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眼罩下的眸子弯起:“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不过没关系,点头和摇头总会吧。”
洛少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中指。
五条悟再度愣住,随即笑得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指尖虚点着他:“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哑巴也能把人得罪得明明白白。”
他懒洋洋地起身,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明天开始上课,别迟到。”
门关上前,背影顿了顿,“对了,你那耳夹我怎么没在行李中见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试探与提醒。
洛少辞指尖一顿,耳夹重新泛起微光,他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勾了下嘴角。
门合拢的声响落下,屋内归寂,他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扫过天花板。
经历了一个世界,他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如何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可他没有等来上课的时间,反而等来了辅助监督的电话,伊地先生来到学校,说要把他送到了一个名叫英集少管所的地方。
路上他们两人并没有沟通,洛少辞透过车窗望着流逝的街景,眼神平静无波。
伊地先生握着方向盘,偶尔回头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空气沉滞,唯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耳畔回响。
抵达后,铁门缓缓开启,高墙电网映入眼帘,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并不反抗,只是无意识的抚了下耳夹,微光隐现,仿佛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如同呼吸般与体内潜藏的力量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