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思行一只手忙着敲键盘,没空吃水果。王崈坐到旁边,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给人家喂水果。
色泽饱满的草莓,从鲁东空运来的,邱思行也不客气,从王崈手上叼走。柔软的唇擦过指腹,王崈捻了捻手指,继续投喂,邱思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邮件发出去,向后躺下,把腿伸直。
他躺着看天花板问王崈:“你不回家过年?”
“还没决定,你呢?回广州吗?”
“不回。”
“家里人不让?刚刚听你打电话了,是不是吵架?”
“没有啊,”邱思行看着王崈“你怎么听出是吵架?”
“你生气就会皱眉,”王崈也躺下来,两人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奶凶奶凶。”
邱思行不服:“什么叫奶凶?我没有一点气势吗?”
王崈枕着手看他:“出去这么多年,回国了也不回家过年?你爸妈不说你?”
邱思行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噢,他们都去世了,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走的,我爸第二年就出国了,我奶奶带我。”
王崈没想到是这样,还没等他说什么。
邱思行又说:“没事,我还好”他把腿屈起来,另一条搭上去翘着:“后来我奶奶也走了,我爸就回国把我接去多伦多了。”
他突然露出笑“哎……我去了才发现我爸已经重组家庭了,他的新妻子是个法国女人,带着一个大我很多的男孩,又跟我爸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他们三个都是很白人的体格,又排斥我,几乎天天打架。”
“你还会打架?”
“看不出来吧,一开始是天天挨打的份,久了我就知道怎么反击了。我趁着他们睡觉溜进他们房间,用绳子绑住他们手脚再揍他们,这样久了,他们也受不了了,大家都安份了。”
“你爸那时候也不管?”
“他啊,他很少回家,也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我那个法国继母也几乎不管事,我们四个男孩说实话全是散养,家里乱得跟难民营一样。”
“后面我爸出轨了,又是离婚又是上法庭,法国继母得到房子和一大笔财产。”
“我爸离婚完很快又再婚,我那时候已经去读寄宿学校了。很少再见他。一年前,他的婚姻又出问题,他出轨了一个有夫之妇,被那个丈夫一枪打死了,后面就葬在多伦多了。”
邱思行慢悠悠地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刚刚那个电话是我姑的,我爸当年出国没有卖房子,给她住了,只在房产证上改了我的名字,我姑让我回去做公证写赠予书呢。”
他叹了口气:“其实那房子是我妈的,我爸出国的钱都是我妈留下的。”
他转过头跟王崈摊开右手:“所以我是没地方去的。”
王崈看着他:“跟我回去。去我姥姥家。”
邱思行突然问:“你是混血?为什么眼睛是绿色的?”
王崈被他打断,说词突然断了,邱思行又很认真。
他只好说:“我奶奶是俄罗斯的,我算混了四份一吧。这眼睛就是遗传她老人家的。”
王崈循循善诱:“我姥姥那有河,过年有冰雕看,也有冬捕,很热闹,集市也多,全是好吃的。”
邱思行微微有些心动,他本来就没想好下一站去哪儿。
王崈继续说:“家里是传统的火炕,你没见过吧,得烧煤取暖。我姥做菜也好吃,院儿里还有樱桃树,前边还有菜园子”
邱思行看着侧面的落地窗:“唔……”
王崈露出杀手锏:“牛肉火烧比今天早餐店买的好吃。”
邱思行转过头震惊:“真的?!”
“比那更好吃的多得是。”
“那什么时候去?”
王崈旗开得胜,志得意满:“明天一早出发。”
他一看时间都快11点了,问邱思行:“中午想吃什么?”
邱思行翘着脚畅想更好吃的牛肉火烧,脱口而出:“牛肉火烧还有剩下的吗?我要吃那个。”
还真有。
王崈起来发现邱思行的裤腿全滑了下去,他翘着脚无知无觉,里面内裤也很松垮,腿全露出来,他皮肤白,这些隐秘的地方一看就非常嫩,王崈赶忙移开目光。
他突然很渴,去冰箱拿了水喝。
邱思行也要了一杯。
于是俩人中午加热了一下剩余的早餐,也吃了个饱,可见王崈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