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步入室内,诸伏景光走出房门。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廊灯下短暂交错,随即分离,一个融入室内的黑暗,一个汇入街道的雨幕,最终消失在各自的目的地。
离开后,诸伏景光便抄小路赶往川本泰家中。
而灰雁则拽起昏迷过去的基安蒂,将其放在车辆的后备箱中,又发动车辆,驶向深沉的黑暗中。
另一边,川本泰左手死死咬着指甲,右手紧握着方向盘,眼中尽是惊弓之鸟般的恐惧。他牢牢记着邮件的回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驱使着暗蓝色的轿车朝指定方向驶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霎时将前方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川本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光芒转瞬即逝,前路重归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怪物巨口,将他连人带车彻底吞没。
他不能死……不能死……不能像基安蒂那个家伙一样莫名其妙消失……他们会对基安蒂用刑、逼问……他不要经历那样可怕的事,他只是想要钱,想要过得更好。
这又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人都是自私的,他自己也不例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人,这很正常!
雨刷器尽全力的工作仍旧无法彻底消除车窗上的雨水,轿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形单影只。
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川本泰也越发紧张,甚至控制不住身子地发起了抖,他努力平复住战栗的牙,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回荡。
他会不会已经暴露了?这路上只有他这一辆车,会不会是交通管制?公安的人已经来抓捕他了?
不,这绝不可能,还有琴酒、还有朗姆,还有那个邮件中明确说明会帮助他逃跑的波本。
组织没有放弃他,他还有利用价值的。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处港口。
港口处还停着一辆小型帆船,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长相,只能隐隐窥见这人的站姿——挺拔,且笔直。
明明是个极度可疑的目标,但川本泰却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快步下车,登上了帆船。
“你便是波……”话音未落,便被对方冷冷打断。
“我知道你。走吧,我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绝对不会被组织发现的“安全”。
安室透藏在鸭舌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现在,”安室透顿了顿,带着川本泰来到帆船船舱中后,才继续说道,“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话毕,一个手刀,川本泰的神色停留在惊恐上面,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被绳索捆住,毫无挣扎力气的基安蒂被放置在床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回到家中的晚冬梧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他心情愉悦,甚至唱起了歌:“我有两个好敌人,啦啦啦,啦啦啦,一个被送人了,一个自投罗网,真奇怪,真奇怪……”
扫完尾的诸伏景光回到家中时,已经变回了晚冬景的模样,听见晚冬梧的歌词,他无声一笑。
在离开安全屋后,晚冬景便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了晚冬梧的计划,对川本泰第一次的邀请是真,是用来震慑川本泰。而第二次的邀请却是一个饵,其目的则是为了让川本泰与组织联系。
而在联系的过程中,萩原研二便可以利用系统拦截到邮件,同时撰写假的邮件回复过去。
而那假的邮件中便写着——波本今晚会在XX港口等你。
晚冬景摇摇头,开门进入晚冬玖的屋子,并将手心中的萩原研二版耳钉重新换成项链挂在了熟睡着的晚冬玖脖子上,然后轻声关门,离开了卧室。
夜色更深,雨声淅沥,一场围绕着背叛的清算,已然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