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年,决野。
夕日欲颓,彩霞竞起,阳光的最后一抹残辉真真如血,引的人身心俱颤。
一大朵电光卷的漩涡,在天中骤然扩大了,水龙卷般地连到地上,雷云发出啸声,在半天里狞笑着。
决野之南,便是彦谷关,是一座土木的城头,泼冰而成,堆的极高极高。
可天还是那么远。
九天玄雷就在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成形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城头上人类头顶,随时会坠落下来的。
与整个人类的命运而言,亦然
决野防线一旦被攻破,破冰组织就消灭了最后的顽抗,人类的败局就是必然的了。
吗?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我突然发现语文书里的句子都好绝。)
一道玄雷忽降。
所有人的心跳在那一刻凝止了。
直击那地上的一个光点。
淡金的小光点受到那一场轰击,被沐浴在电光火石之中,拉上那雷云团中。
云团忽地散了,残阳尚有一丝血丝悬留在空中。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西方的万丈红绸的颜色褪尽了,化了一篇星幕的诗篇。
诗意的天空下,生命的血花绽放了。
下方还有一点殷红的光从额饰上发出来,而是在牵丝韵的额上,灼灼的亮着。(这算是伏笔。)
一只火凤凰嘹声长鸣,便往城头而来。
一颗硕大的流星,在一个人类身前牵飞而出,直击那火凤凰。
凤凰凄然长鸣一声,撞得倒飞而出,七窍溢出赤金赤金的血焰来。
流星碎了,直向大地而去,造就一场唯美的星陨。
这星陨是以执星者的生命为代价的。
城上一时间鼓声大作,喊声大起,滚滚声浪气冲斗牛亦不息,悲壮之气无可比拟。
如果一定要亡,那么,
我们誓死不降。
千丝韵听的心中一抖。
我们倒成背负万古罪名的侵略者了?我们又做错什么了?
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啊。
大家都是。
这几个想法走马灯似的在伊的的精神之海中一晃。
城头上,巨型投石机上的炽火流星,万发齐出,在空中画出火焰的抛物线来,向那破冰大军而去。
大军成了黑云,从上至下,与黑夜融为一体。
流星落在黑云里,恰似火星子落在了水缸里,霎时被黑云吞没了。
仍有无数的流星,自城头上攒射出去,可一只只黑夜里的天灯照不亮天地,只有消融去了。
光幕倾泻着,华彩视听震撼不题。
瑰蓝的光柱,墨绿的闪光,粉色的云雾。
直向光幕而去。
黑云尽了,霎时间变为无数炫彩的光,光辉烂漫,衬的昊天昏暗,星月无光。
双方的攻击和攻击相撞了。
光幕溃不成军,中央被轰灭了,碎得一塌糊涂。
牵丝韵在军前,一对鹿角映照出一点莹蓝的光来,于是水绸飘舞,化为一片大水幕。
光幕撞在水绸上,真如跌进了寒冰之中。在翻不出水花,片片付与夜幕,闪光在冷寂中熄灭。
看的叫人心下一沉。
炫彩的一片灿烂闪光飞到城头上来。
所有的人冲到城头上。
一个金色的钟罩,周围有暗赤金色的铭文飞旋,笼罩在整座城关之上。
闪光群中,一只小太阳发着白炽的光砸在钟罩上。
极有质感的金属碰撞声,震聋发聩,大地如弦。
铿锵声中那白光光球一滞,是一把极速旋转的弯月刃。
剧烈的共振之中,城墙在裂缝,人群在流血。
那墨绿和异色的一群生物闻到了血味儿,怎生克制的住?纷纷飞到钟罩上,用毒针扎用毒牙咬,用毒液腐蚀,用外骨骼硬往上冲撞。虽然外骨骼的作用只是保护,但是现在这些节肢动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何惜头破血流?
成群的蚊虫鼠蚁都扎在罩上。
钟罩暗赤金的铭文亮度衰减了,好像磨掉那光纤的壳就只剩下赤裸的现实了。
再没什么价值了似的。
钟罩的光整个的暗了,生出圈圈锈迹来,斑斑成血。
又是万道流光齐明,通天彻地,又都亮起幽幽的光色来。
轰隆。
一道电光落到钟罩上,银蓝的火花一时间四溅了。
嘶鸣。
一只身上冒火的牛冲在罩上,撞的其首向后一仰,要倒在流光似焰的战场上。
人群店的一阵麻木了,又在大地的身影中无助的颤抖,轰的肝胆俱裂,七窍流血。
一片海蓝色的碧波在钟罩上显形荡漾。
蔚蓝的浪打在罩上,掀起一阵梵音,振聋发聩的梵音,振聋发聩的共振,使得人群的大厦摇摇欲坠,滴血成河,哀鸿遍野哀声动天。
钟罩在裂纹。
一道瑰蓝光柱直刺那钟罩。
钉铃。
冰裂之纹霎时密布,一阵天籁般的奇响。
哗啦。
钟罩碎了。
人流被一阵灵力刮的席卷下城头去。
一条赤金色的巨龙狂啸而起。
须发龙鳞群起,引动着万千血红色,晶莹剔透的冰晶,呈龙卷之势向闪光袭转。
大片的闪光消失了,成了水红色的琉璃冰晶,剔透的琉璃如水一般,映着夜幕和星月。
连皓月也蒙上一层水做的红纱,现出一种危险的诱惑来。
冰晶通体都是彻骨的发寒,让生命们打着战。
一只鸟还未触及到象征死亡的水红色便被冰的魂魄离散,动弹不得。下一刹,冰晶吞噬了伊的灵魂,宣告了伊的死亡。
水做的绸在严寒中沸腾了,大片大片的白气腾着空。一片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水绸挡住那红色的蔓延。冰蓝火红二色交辉,收缩到小小的空间中,在高空中打将起来。
长光碰撞,冰火较量。
那些毒物爬到城头上去抓起人来。
一道圣洁的蛋金光芒亮起,毒物纷纷消融,发光中心的捧灯少女宛如天使降临。
城头之上,雪白的魔熊之灵跳下来,熊爪拍着,毛发如针纷纷攒射出去。
青身的鸾鸟长鸣一声,飞旋着穿过流火之中。尾羽激起一道弯月式的光刃划破长空。
大蜈蚣嘶嘶地鸣着,立起多足的身体来,纵身一跃。
仙人乘着白鹤,携着流云和祥光,急速向下冲荡。
马鹿羚羊,豺狼虎豹,花鸟鱼虫在这开了血海的天河之地狂奔着,不顾一切的杀伤着。
祥云虎六翼猛一拍,向地面上的一只蝎子俯冲而下,虎爪的利刃带起白光,寸寸斩碎了蝎子的截肢,使得全身浴了青黑的血泉来,而杀意更是大举了。
一朵玫瑰飞身赶起一头大鹿,一片一片的血色花瓣飞身袭上大鹿,大鹿的头顶角上发出一圈一圈涟漪似的光晕声波来,妄图使花瓣迟缓些。
花瓣一时间群起,化作绯红的轻云,完全卷住了大鹿。
绚烂之爆。
爆竹似的,一声响了,花团爆炸了,大鹿的血肉不存了,玫瑰花瓣也成了碎片的,化作片片残红,付与风雨。
那大玫瑰一摇曳,便有一只大角马头触犀牛角,将犀牛往后顶的倒飞出去了,正撞在染了血的锦簇玫瑰大花团上。
花落人亡两不知。
犀牛的独角发出一种扭曲的光焰,一霎时唬的大脚马身心俱颤,失魂落魄,那犀牛角猛一冲撞,便将大角马顶出好远,被一群天里的吸血鬼们叼着了,便将大角马撕了个粉碎。
……
这生物多样性的战斗决绝是前无古人的。
注意哦,是前无古人,不是后无来者。
各种的嘶鸣,极宏大的也有,极细小的也有,超声波,次声波也有,人类的九通锣鼓震天响,喊杀声不绝于耳。
一群有甲壳的大蜥蜴轰轰的砸门。
万千万千的人民冲到城门前,死死的抵住门。
万千万千的羽箭,流矢,火石,滚油都从城头倾泻下去,点不清命中了多少生命。
万千万千的人民在城头上众志成城了。
矛啊盾啊,灵力凝成的万千武器握在众人手中,为他们的种族和生命而战。
激战还在继续。
血红色的巨剑在城墙上从上而下开天辟地般的像一头猛犸的对面上劈去。
执剑人手握巨剑,长髯飘洒,一剑劈在猛犸的盾面上,对峙住了。
那盾面一点点地压出火红的烙印来,终于分了两半。
那执剑人在侵略者面前的精神力量,让人相信他可以劈开红海。
一个巨大的杀字凌空而起,镇在大地上。
锋锐之剑气,割裂时空。
在那冷峻的气息之下,生命没有触及半分实体,便被打的化成了飞灰。
这冷峻也惊艳到了高空中的牵丝韵和沧龙之灵的飞天-冰与火的长光碰撞都凝滞了及时。
这时一只冰蓝的刺猬一抖身体,无数的尖刺化作几乎透明的冰蓝细针倾泻而出,向城头上飞去。
激发出来大蓬大蓬的鲜血。
茫然的生命们瞪大了双眸,倒了下去。
投石机又是万石齐发,流星带着灿烂的金红尾迹怒发冲冠砸向那片闪光。
闪光,消失了一小片,流星上孕育着滚烫的岩浆咋在地上,沙石也烧得着起火来。
一群火烈鸟借着燎原的火势,凝出一群大火球到城头上。
一个女子握着把水做的剑,冰凤凰之翼大展,尾羽高挑,冰做的焰对上了大火球,便将火球化解了七八分。于是冰凤凰的飞天执着剑对上了一群火烈鸟。
飞霜冰雪之中,伊踏水而舞,瑰蓝的长光,绚丽的冰花自凤凰的眼中,翼上绽放,不住地打落几只火烈鸟。
恍若骤雨打残花。
那巨剑又拦上几位飞天,并有一只大彩蝶,掌蝶的女子舞者霓裳,恍若仙子,蝶翼上绽放出九道长光,直击火凤凰,凤凰便被轰得不省人事。
又有一只大蟒,一只冰蝎迎上来。
美人的指尖引出万缕红丝,刺在大蟒身上,无数的灵气以红丝为线吞噬入美人手中,大蟒带着惊惧的眼光挣扎着,同时,两道紫金的光刺在了冰蝎眼中。
大彩蝶一振翅,飞旋三圈后骤然大展了蝶翼,一个琉璃的炫彩蝶翼凝了形,而后哗啦碎了,炫彩的碎片化作炫彩的流光纷纷攒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