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顾着自己的命了。为了活着,一条大蟒,做出来什么,能做出来什么,哪里来的伦理良知道德,哪里来的错!
四年后。
洛和族群里的一切有力气的蟒跟着族长去了人类的村庄。人类圈养了一些灵力和灵智低下的兽类,用来吃的,他们叫牲畜。还有养着的脱离了正常环境了的以人类为主上,把自己的意志和风骨丢尽了的,不用来吃的,这叫宠物。
所以,他们的任务,或者说他们必须干的,就是猎杀他们。
大蟒们把灵力汇聚到一起,结成了一道隐匿身形和气息的灵技。
洛只觉得自己像一簇幽灵了。滑着,滑着,潜行着,在墨色的天幕下,在血色的巨月下,幽灵没有马灯,世界没有光,幽灵漂浮着从天幕上扯下一块墨色的大披风裹上,遮住了那具只剩下白骨的骷髅一般的自己。
洛闻到了。
她现在,她早已顾不着别人的命,更不说别人的感受。她饿!从冰川期开始她就没有什么吃的了,外面的猎物寥寥,她不想什么原因,冷饿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饿得长了,她要抛下一切的一切的发疯!
再饿长了,那她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弦,可就是断了。
两边都要断,攻击人类的牲畜还有什么勉强的念想,至少不会活活……
这是族长的考量。
被人类杀了,那是啪的一下,像个泡影一样,弦一断,只要一断!死神的慈祥温暖的怀抱就在望了。
若是饿着,弦不是一下子短的,是慢慢断的,到了脆弱的最后阶段,连自己都没有能力,去手动弄断他了。
那才是最苦的。
有啦,有味道了啊。
穴牛群,穴牛,穴牛群!
洛要发疯了,比之前的所有的发疯都更要显出它的恐怖。
她的灵魂没有了一丝理智的牵挂,几乎燃烧了起来。她是飞蛾,穴牛是业火,这归宿是看得到的。
问题是她看不到。
为什么。
她饿疯了。
一个饿到神经失常,不惜把亲近之蛇的弦弄断的蛇,就是一个冷到精神失常发疯的纷飞的绽放的乱舞的可悲的扑火的蛾!
她听到族长的信息就扑了出去,灵释放而出,是一只暗翼鹿蜀。身形一闪就缠住了穴牛的面部与颈部,不择手段的一口咬在背上,头用力拼命一扯,一大块肉被撕咬下来,她吞下去。鲜血淋漓。
突然——
这夜是静寂的,静寂无声,可是一声嘶喊忽然爆发出来,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好像是从天灵顶上传来的声音,像——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聆听到了这凄厉的生命之声。
她的血一下子冷了,然后拼命在穴牛身上乱咬……
她身体一冷,很快失去了生命体征。
族长眼中。
所有的蟒发疯般的扑了出去乱扑乱打乱咬,她人性化的叹息一声,然后也扑了上去。这时候那爆炸般的声音起来了。她的身体仿佛一道惊弓,一闪即走,她在离开之前看见天色亮如白昼,一道淡金色的冷光正中洛。那冷光应当是一把剑。
她成为了唯一一个在这个夜晚过后在这个族群里还活着的蟒,她在百年后的一个没有月亮的暗夜重伤而断了生命之弦。
没有人注意她,甚至没有人注意这里的任何一个断弦的生命。
冰河期到来之后,一切断弦都变得稀松平常,一切生命都朝不保夕。
让我们看看海里。
冰层之下,看着上面的冰在烟花的持续轰击之下濒临破碎,何罗鱼瑟瑟发抖。他不敢下深海,强大的凶兽随时会生吞了他,他只能在接近海平面的冰下潜水部分苟全性命,上面轰冰的男人的灵就是烟花,冰碎了小何罗鱼就会被炸断弦。他还是决定跑,小何罗鱼尾巴一摆,十尾在水冰面上一推,下一刻,他只看到一条赤金色的大锦鲤向他张开了血口,他刚好冲进了罗网之中。四周成为了一片黑暗,撕心裂肺的痛苦传遍了全身。下一刻,就没有下一刻了。谁让何罗鱼一头十身结果智慧普遍奇低没有半分修炼天赋,只能等弦断。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无数起,但奇怪的是,在这种原始的黑暗森林状态下,很快有生命打破了黑暗森林,学会了交流与团结,然后事情就奇怪了。在陆地上,很快事情演变成了人兽对立,但在海洋里,越杀越乱了。
接下来,事情就激化到一个数量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