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晏当即钳住他的腕,气急败坏打断施术:“不用你多此一举!”这具身躯压根儿用不了术法,这人又在烧自己的魂魄强行运功,本就稀碎,只剩零星,他是一点不想给他留啊!
萧珺沉了面色:“你想死在这里?”恶咒缠身,又没有龙珠压制,若受了伤,本就难以自我疗愈,加上二度生挖龙珠,元气大伤,他实不知这人究竟还能把自己弄得多凄惨。
萧凌晏咬牙切齿:“我才该问你这话。”他忽指着自己胸口,恶狠狠道:“我提前告诉你,要是你敢丢下我,我不仅要在这儿掏洞,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到处都会是血口,一日不见你,我便割肉放血奠你,若是血肉没了,便敲骨伐髓,便学你烧魂燃魄,到灰飞烟灭为止。你要是良心受得住,就干脆点走吧。”
萧珺哑口无言。
见他不说话,萧凌晏冷笑一声,眼也不眨地开始在身上造伤口,萧珺气急,伸手挡下他发疯似的自戕,“你闹够了没?”他怎么就被这么个又疯又狠的人缠上了?对旁人不择手段,对自己更毫不留情。
萧凌晏面无表情:“现在知道我有多难受了?还寻死么?还要逃走么?”
萧珺没辙,只得软了语气:“……起码让我治好你这伤。”
萧凌晏定定看他半晌,忽并指点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注入几缕龙气。须臾功夫,充盈灵气开始在这副躯壳中流淌。
“一日只能用三回,不能做旁的,必须得我同意。”萧凌晏沉着脸,“否则我就割肉。”他彻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手段要挟人了,因为是真的好用啊!
萧珺:“……”
许是太久没用术法,已有些生疏,控制不好力道,虽是疗伤,给人带来的痛楚却比制造伤口时好不到哪里去,萧凌晏痛得面色扭曲,冷汗津津地伸手去衣兜里翻那装着躁虫胚的小罐子。
见他揭了盖便要仰头往嘴里灌,萧珺抬手,一把打翻罐子:“给我戒了。”
萧凌晏气坏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不知道从早痛到晚有多难受?”话音刚落他便觉后悔,人能不知道吗?这种折磨受了上千日,他连人零头都没有,却叫嚣得大声。
“你分明是自寻苦吃。”萧珺叹气,“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次,乖乖服下龙珠,忘了这些让你我痛苦的事,哪还会受这种苦头?”
萧凌晏充耳不闻,只眼中忽若有所思地闪过一缕幽芒。
“嘶,痛……”他忽捂着已然痊愈的胸口,浑身颤抖,牙关直打架,蜷成一团,“你这恶咒……到底是什么东西……”
恶咒其实并未发作,但他受了这么几日折磨,已能轻车熟路地回忆那等剧痛落在身上时的表现,模仿得惟妙惟肖,比真发作时还真,这果然叫对方失了分寸,本就苍白的脸血色尽失,整个人手足无措。
萧凌晏故意扮得步履蹒跚,站立不稳,一头扎进他怀里。虽是作戏,浮夸的虚弱里头却也有三分真,是想寻见这人的执念撑着他走了这么远,而今,失而复得的他终能理直气壮卸下强撑着的体面,懒洋洋陷入对方臂弯,轻而易举占据了他整个怀抱。
陡然压下来的重量推得萧珺后退几步,被迫撞了树,又被身上人剧痛中的胡乱挣扎带着翻到在地。他眼中掠过一丝狐疑,痛成这样了,还能这么有劲?
萧凌晏整副身躯都压在他身上,将人堵得严严实实,再无退路,他垂首,直勾勾望着他的眼:“好痛……你既占了我的龙珠,是不是该为我做点什么?”
萧珺挣了挣,他倒是能轻而易举掀翻身上人,可目光扫过他痛得发白的唇,又拾不起气性同他较真了:“早叫你拿回去了。”
这龙珠予他分明毫无作用,至多再拖个十天半个月,徒增他煎熬的时辰,真正用得上的人却死活不肯,实在荒唐。
“那不成。”萧凌晏幽幽道道:“我有个两全法子,你要不要听?”
萧珺微怔,接着便听对方道:“你的魂魄居于龙珠内,这副身躯算起来形同半颗龙珠,而我体内恶咒需要龙珠压制,如此境况……”他刻意顿了顿,勾唇轻笑:“你不觉得双修很适合破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