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同他手里卵石上一模一样的面孔唰的阴沉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萧凌晏登时乐了:“哟,这不挺在乎吗?”
萧珺一拳砸在珠壁上,眼冒凶光:“马上给我毁了。”
“呵,那不成。”萧凌晏眯起眼睛,幽幽道:“这可是你的新身体。”他得意抚过自己的杰作,“刻意为你加的,喜欢么?”
看着魂魄杀人般的目光,萧凌晏拍案大笑:“你吃不下我,便帮你多加一张嘴,这可是为了你好,怎的还不领情?”
他举着石雕,慢条斯理凑近他。萧珺蹭地站起身,飞快后退:“滚!”
萧凌晏拨了拨案上的珠子,里头的魂魄被晃得晕头转向,“继续躲啊,怎么不动了?”这石雕其实还得炼制几日才能用做魂魄的容器,但不妨碍他提早欣赏这人震怒愤恨的脸。
“你,你这个……”萧珺挖空心思想寻一个比“畜生”更脏更狠的词抛在这人身上,萧凌晏截过话头自个儿补全了:“畜生?歹人?还是杀千刀的?骂,尽管骂,反正我都会在你这张新嘴里讨回来。”
他取了些龙血,又吩咐宫人备了几味药材,同石雕一齐丢进炉鼎中,架在龙火燃起的灶台上,咕嘟嘟地炖,每煮十二个时辰便将那小石雕取出来,搁院子里头,顶着日头曝晒六个时辰,如此三轮便够。
萧珺看着那不雅之物顶着他的面孔光天化日下招摇现世,恨不能即刻魂飞魄散,萧凌晏见状更得意万分,当着人面从窗台上拿起小石雕把玩,嘴里念着荤话刺激他:“又不是没幕天席地弄过,勾引我时不知羞,这会儿倒要脸了?”
“我当年就该将你的魂魄一起除了的。”萧珺怒目切齿,萧凌晏轻抚石雕的面:“往后可不能再这么瞪着我,不然我现在便挖了你的眼睛。”
“你干脆把它脑袋也拧了。”萧珺巴不得如此,“碎尸万段最好不过。”
“那我如何舍得?”萧凌晏将石雕放回鼎中,煮上最后一轮,“这具身体还没玩过。”
这边准备着,另一头他也早早派了傀儡前往南疆,为他去取情花蛛,顺带多寻些躁虫胚回来。
他要同时把事儿都做全了,要将这宁折不屈,无心无情的魂魄塞进最软弱无力,最淫=邪不堪的躯壳之中。
事情进展顺利得出奇,煮完最后一轮,恰逢大晴日,只消再晒上六个时辰,魂魄的容器便成。傀儡那头也来讯称已寻到情花蛛的巢穴,傍晚便能携蛛而返,恰好赶上容器完工。
可刚过午后,傀儡那头忽同他断了联系,最后传入耳中的仅是轰的一声巨响。
他微微蹙眉,萧珺同样骤然变了脸色,仰头望向窗外灿烂瓦蓝的天:“瞧着……不大对劲。”
萧凌晏:“嗯?”
“母亲……”萧珺垂眸喃喃,眸光不安浮动:“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凌晏动作一顿。自那日蝴蝶放下狠话落荒而逃后,他便再寻不到它同那柄剑的下落,连总谄媚地在他左右出没的那只顶着个国师名头的诡物也许久不曾露面。他并不把这些蝼蚁似的东西瞧在眼里,死在他爪下剑下的强者无数,它们还远称不上号,但他从未见过萧珺面上有如此凝重神情。
萧珺忽主动上前几步,仰脸望着珠子外头的萧凌晏:“那具身躯还要多久?现在能不能用?”
萧凌晏挑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看不懂了,这人明明一个时辰前还恨不得让他砸了这石雕,怎的望了眼天色后,反比他还迫不及待了?
萧珺面露不耐:“到底能不能用?”
“既然你这么急,那请吧。”萧凌晏竖起两指,轻轻画圈,珠子颤颤巍巍浮至半空,再遥遥一点,它便闪电般射向静默立在窗台上的玉白石雕,相撞瞬间,珠子未碎,石雕亦未损,二者间迸出强光,笼罩大半屋内空间。
强光褪去后,屋内窗边多了一道人影,他匆匆拣了衣物披上身,欲要夺门而出,可没几步便哐当砸倒在地,动弹不得。
“忘了同你说了,”萧凌晏微笑:“若曝晒时间不够就提前启用,这副身躯便会时不时如现在这般,同石像一样,一动不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