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先的一步骤然放缓，下一步又加快。

“我们之间吗？能有什么，你以为我俩像你俩一样吗？何况我只是坐叶胜前面，还在他身边的。”

“啊，那倒不是。”周野舔了舔嘴唇，他觉得叶胜不像这样的人，有他这个前车之鉴，闵先应该也不会这样，何况，他没在叶胜身上看出来对闵先的异样，他问:“你确定要和我当同桌？”

闵先:“不可以吗？”

周野笑，“可以，毕竟我们还知道彼此的秘密，不是吗？能被你选择，我挺意外的。”

闵先加快步速，他知道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或平添尴尬，他说:“只是因为我们比较熟而已，你知道的，我在这个班里没有太认识的人。”

“哦。”周野拉好拉链，如同摆正自己的位置，他很想细问，但他没有细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人和人之间呈现出来的关系也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清楚，可能当事人也不清楚。

有些朋友看上去和和睦睦，兄弟情深，其实早已对对方积怨已久，周野八面玲珑，他不想深究，就算闵先是下一个自己又怎么样呢，叶胜总归是叶胜。

闵先和叶胜之间，一连几天处于低气压中。之前只是闵先单方面和叶胜保持距离，现在叶胜也不怎么搭理闵先，两个人一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只坚持了一天，叶胜的性格像水又像火，当他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时，他一定要很快弄清楚。

晚上吃饭时间，他找闵先吃饭。

闵先毫不意外的找了个理由拒绝，他说自己不太饿。

叶胜眨了眨眼睛，“我也不饿，你陪我去操场走走。”

闵先猝然抬头，他没想到叶胜这么直接。

叶胜不喜欢被动，他喜欢主动，闵先给的解释一听就是打发他的，叶胜不接受，他直接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闵先陪叶胜到了操场，两个人这样的相处状态让他也很难受，有些话不能说开，但需要给彼此一个别的体面的理由。晚上操场还有一点冷风，凉丝丝的，拂在人脸上，两个人都插着兜，绕着跑道缓缓地走。

叶胜看着操场前方跑步的人们，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说吧。”

叶胜很直白，闵先却装不明白，他低下了头，“说什么？”

“你为什么想换座位，为什么不想和我继续坐在一起？”叶胜问。

为什么吗？闵先也问自己，因为他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分裂，他难受的快不行了，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受得了吗？闵先心说。

我总想看到你，余光总是瞥向你，看到你对别人笑我都会不开心，可你是直男，不会喜欢我，我在学习成绩上也还想进步，我需要全力以赴。这一切如果注定是一个悲剧，我怎么再和你当同桌消耗我们？

“我没有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到时候我和周野坐你和钱嘉超前面，我们还在一个小组，我可以坐你正前方。”

闵先并没有完全给自己把后路砍断，他对叶胜还有一丁点幻想，他也想留在叶胜身边，只不过在他前面，这样他的余光里就不会全是叶胜了，他必须回头，才能看见叶胜。

回头是他可以控制的动作。

“坐我前面是因为讨厌我吗？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叶胜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我怎么会讨厌你。”闵先轻声说。

风吹散他的声音，叶胜都有刹那的恍惚，他可以感受到，闵先不讨厌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想和我继续当同桌？”叶胜有点崩溃，“你怎么了？”

叶胜停了下来，站在跑道中间，闵先被迫跟着他停了下来，身边不时有跑步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闵先知道，他必须要给叶胜一个理由，不然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第一句话，他想说真话。

“因为我心里有鬼。”

叶胜果然不明白，他疑惑地问:“什么？你心里有什么鬼，我们不是朋友吗？”

闵先看着叶胜的眼睛，是的，你猜对了，我不把你当朋友。

第二句话，是谎话。

“你学习成绩太好，我这么努力却考得很差，你给了我很大压力，我想专心学习，不想当你同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