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到前头去不是因为怕见谢夫人,毕竟谢夫人很温柔。
主要是心中还有些忐忑。
前世她在谢府,自是知道谢太师和谢夫人都给谢砚张罗了哪些亲事。
全都是相貌端庄,举止优雅,挑不出丝毫错处的京中贵女。
可见她希望谢砚能找的,是个家世相当,且与他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能夫唱妇随,琴瑟和鸣的。
而云舒……
她扁着嘴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脸蛋。
唉,她就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既不求上进,也没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兴趣爱好,平日里就喜欢跟红俏凑在一起钻研话本子,再跑去街上去寻找藏在街尾巷口的隐秘美食。
而且大表哥不喜欢喝酒,但她没事就爱小酌两口,可见这爱好也是十分不同的。
红俏哪能看她这副耷眉丧眼的样子,顿时下巴一抬,大言不惭道:“小姐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依奴婢看,谢大人也就勉勉强强能配得上您罢了。”
云舒:“……”
你够了。
但被红俏这番没头没脑的一番恭维,云舒确实也恢复了点小膨胀。
挺直了腰板就往前头去,“你说得对,大表哥也就勉强能配的上我,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是不会依的,反正天下男人多的是,再说了,实在不行我还能跟着明浅混,她总不会不要我。”
谢砚昨晚陪着母亲聊了许久,很晚才睡下。
但他素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依旧是天不亮便起来了。
用完早膳后看了会书,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打算去云舒那边看看,今日得了空闲,若是她想,自己可以陪她出去走走,或者,一同去灵山县看一看老尚书。
放下书本刚要出门,就听见了云舒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谢砚脚步未停。
云舒远远的瞧见了他,眸子里溢出几分惊喜来,提起裙摆便朝他跑来。
谢砚不自觉地往前迎去,甚至生出种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的期望来。
只可惜她刚到自己面前便停下了,并未能如他所想那般撞进怀中。
云舒越过他朝后瞧了瞧,没看到旁人,连忙小声问道:“谢夫人呢?”
“昨夜睡得晚,还未起来。”
莫名松了口气,院子里没人,红俏和青阳在外头候着,云舒干脆拉着谢砚的手进了屋。
“我姨母昨晚也未能睡好,我刚让红俏送了些安神香去,才看着她睡下。”到了屋子里,云舒也还没松开他的手。
谢砚未能听清她都说了些什么,只垂眸看着被她攥着的两根手指。
在云舒皱着眉头攥着他的手指晃了两下时谢砚方回过神来,“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谢夫人昨晚睡得可还好,要不要我送些安神香过去。”
这安神香还是她见到谢之远的那段时间睡不安稳,陆明浅替她找来的。
谢砚摇头,“不必,母亲对香味较为敏感,平素甚少用香。”
云舒哦了声,悄悄的掀开眼皮去瞧他,被谢砚捕捉个正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猫轻飘飘的挠了一下似的。
哑声道:“怎么了?”
云舒扭捏片刻,声音又变得仿佛是蚊子哼哼,“谢夫人昨晚说什么了吗?”
谢砚攥着她的手捏了又捏,难得生出了些恶劣的逗弄她的心思,挑眉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大表哥明知故问。”云舒没有丝毫威慑力的瞪了谢砚一眼,“当然是她是否同意你我之间的事情。”
视线落在那两片抿起的唇瓣上,谢砚好半晌才将思绪重又归拢回来,将桌子上已经凉掉的茶水端起一饮而尽。
“自然,只是母亲念你年幼,恐是这些时日我对你做了什么,亦或者是蒙骗与你才会让你这般与我定下终身,想来寻个机会应当会亲自问一问你。”
怕她担心,谢砚安抚道:“母亲很好说话,不必害怕。”
云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我知道的,谢夫人看着就慈眉善目的很好说话。”
过了会儿,她又补充道:“就跟大表哥一样。”
谢砚哑然失笑,毕竟除了云舒,倒是甚少会有人用好说话来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