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键盘声,终于停了。然后是椅子移动的声音,脚步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书房门打开,沈栖梧走出来,她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她看了一眼等在门外的谢清樾,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了,不用等。”
“我也没等多久,栖迟他们说不饿。”谢清樾侧身,示意她下楼,语气平常,“鱼还温着,汤刚好。”
【沈栖迟和沈枝意:请苍天辩忠歼。】
【哈哈哈哈,谢总的技能,甩锅。】
沈栖梧没再说什么,跟着他走下楼梯。餐厅里,沈栖迟和沈枝意同时抬眼看向她。
“姐,你再不出来,二姐都要把菜再热一遍了。”沈栖迟可怜兮兮的说。
沈栖梧在空位上坐下,谢清樾已经盛好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忙碌后有些紧绷的神经。她没抬眼,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清樾“嗯”了一声,自己也坐下,开始吃饭,餐桌上一时之间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在餐桌边缘投下模糊的光晕。
沈枝意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安静喝汤的沈栖梧,又看了看旁边难掩笑意给沈栖迟夹了块鱼肉的谢清樾。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像自己的期待那个样子。
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一刻不停,为家里人遮风挡雨。
有人在后面,把一切收拾妥当,让冲锋的人知道,回来总有口热汤。
吵闹的,安静的,疲惫的,从容的。
最后都坐在这张桌上,吃完这顿简单的饭。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
“姐,我再去睡会儿。”她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但比刚才清醒了些。
沈栖梧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
沈栖迟也赶紧扒完最后几口饭,溜去琴房继续跟钢琴做伴。
餐厅里又只剩下沈栖梧和谢清樾。
沈栖梧喝完了汤,又吃完了小半碗饭。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挑着鱼刺的谢清樾。
“明天上午九点,和德方的视频会议,你。”她忽然说。
谢清樾动作没停,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好。你那份协议,法务看过了,有几个细节要改,不急,明天下午。”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沈栖梧看着碗里的鱼肉,拿起筷子,夹起来,慢慢吃了。
谢清樾收拾着桌上的碗碟,忽然问:“你的衣服洗好了,我让阿姨放你衣柜里面?”
沈栖梧动作顿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放在左边那个柜子上面就行。”
谢清樾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他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水声响起。
沈栖梧独自坐在餐桌旁,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她听着厨房传来的、规律的水流和碗碟轻碰的声响,看着窗外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
连续几日录制带来的那种喧闹的被镜头包裹的热闹气息,像潮水一样,正在迅速从这间屋子里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和他的寂静而忙碌的日常。
但好像,也并不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向厨房。
谢清樾正在擦料理台,见她进来,抬眼。
“我来吧。”她说,拿过他手里的抹布。
谢清樾没松手,两人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
“累了就去休息一会。”他说。
“还好。”她开始擦台面,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谢清樾没再说什么,退开一步,倚在冰箱旁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镜头,没有外人,只是她自己。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运转,书房里还有没看完的邮件,琴房里断断续续的琴声又响了起来。
“等会你来书房,我有事情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