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数到第七十三颗时,床上的呼吸终于均匀。
谢清樾停下,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她露在被子外的发旋,声音低不可闻:
“晚安,雾雾。”
次日清晨六点,沈栖迟被猫踩脸叫醒。
他顶着鸡窝头开门,就见厨房里一男一女并肩忙碌。
谢清樾煎蛋,沈栖梧切水果,袖口都挽到手肘,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沈栖迟瞬间清醒,抱着猫倒退两步:
“姐,你俩……一夜就这么熟了?”
沈栖梧回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水果溅起的汁水,她抬手一抹,语气自然:
“去洗漱,吃完送你上琴课。”
谢清樾把煎蛋放到餐桌上,冲少年抬了抬下巴:
“琴房我让人打扫好了,今天练《月光》第三乐章,我陪你合奏。”
沈栖迟瞪大双眼,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当‘挡箭牌’,结果莫名其妙成了‘被监督的人’。
可抱怨的话还没出口,猫已经被谢清樾接过去,顺手塞给他一杯热牛奶:
“长身体,多喝点。”
沈栖迟:…………
他突然有点明白,姐姐为什么跑不掉了。
这男人,连猫都照顾,谁扛得住?
少年哀嚎一声,把脸埋进碗中,哼哧哼哧的继续吃:“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来陪嫁……”
橘猫被谢清樾摸了摸,舒服地呼噜一声。沈栖梧轻笑,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不坑你坑谁。”
8点整,三人一起出门。电梯里,沈栖梧低头回工作邮件,谢清樾一只手安排工作,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保温杯。
沈栖迟背着琴盒,站在角落打哈欠,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
电梯门开,谢清樾先把少年塞进车里,再绕到副驾给沈栖梧系安全带。
她还在回邮件,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男人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声音温柔:“别太累,中午记得吃饭。”
沈栖梧“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屏幕,却十分配合谢清樾动作。
后排的沈栖迟:……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谢清樾先将沈栖迟送到乐团,黑色迈巴赫停在音乐学院门口。
沈栖迟下车前,谢清樾递给他一把伞,像长辈一样叮嘱:“下午有雨,别淋湿琴盒。”
少年接过,小声嘟囔:“谢了……”
车门关上,沈栖迟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子驶远,忽然觉得被监督练琴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有人记得给他带伞。
而车里,沈栖梧终于合上电脑,声音带着点倦意的软:“终于弄完了。”
谢清樾打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笑:“那今天可以早点收工,沈总。”
黑色迈巴赫滑过雨幕,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像在给这场对话打拍子。
沈栖梧把电脑塞进公文包,侧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政府那边的新方案,你看了吗?”
“电梯里看完了。”谢清樾手指轻敲方向盘,“他们想把深水码头二期的技术标提前到月底,给我们留的时间不多了。”
沈栖梧“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哑:“那就今天碰一下,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谢清樾挑眉:“现在?你不是说要早点收工?”
沈栖梧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带着点笑:“碰方案又不是加班,顺路而已。”
男人失笑,打转方向盘,车子拐进龙腾集团园区。雨幕中,龙腾大厦矗立在园区正中央,像一个挺拔的武士。
车停在门口,谢清樾先下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一手撑伞,一手替她挡着车顶。
沈栖梧钻出车厢,雨水溅在她鞋尖,男人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水打湿。
沈栖梧抬眼,声音带着点笑意:“谢总,我鞋子防水。”
谢清樾“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低头看她,声音低哑:
“我肩膀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