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泡沫还未散尽,管家捧着一只小巧的锦盒进来,恭敬地递到沈母面前:“老夫人,这是老太太生前留下的,说等长孙订婚时,交给女方母亲。”
锦盒打开,是一对老坑翡翠耳环,水头比刚才的镯子更浓,看得出来,谢老太太是翡翠爱好收藏者。
谢母看向沈母,声音轻却郑重:“婆婆的遗物,今天物归原主。”
沈母怔了一瞬,随即笑叹:“老太太的见面礼,我收了。”
她抬手,示意沈栖梧上前,“来,让妈给你戴上。”
沈栖梧瞬间头皮发麻,耳环一旦戴上,等于坐实“未婚妻”身份,再没退路。
她脚步迟疑,谢清樾却已先一步接过耳环,转身面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沈总,走神了,演技还得练呀!”
男人指尖拨开她鬓边碎发,温热的指腹擦过耳廓,像电流窜过。沈栖梧呼吸一滞,只能僵着脖子让他戴。
耳环扣合的“咔嗒”一声轻响,翡翠耳环轻轻摇晃,给白皙脖颈来了一抹亮色。
沈栖梧抬眼,正对上谢清樾含笑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仿佛真的盛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母抿了口香槟,眼尾扫过那对并肩而立的“新人”,忽然轻笑开口:
“既然镯子都戴了,不如我们把流程也顺一顺?订婚宴、吉日、请柬样式,一次说定。”
谢母立刻接话,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利落:“正有此意。我翻了老黄历,下月初九,宜订盟,宜纳采,日子不紧,足够我们筹备。”
沈栖梧指尖一颤,刚想插话,沈母已先一步拍板:“初九可行,宴址就定在东港新落成的会所,面朝大海,寓意好。”
“好,我即刻派人去排场地。”谢母笑应,又转向沈母,“至于请柬,我那里存了几套老版,回头我们一同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过片刻,连宴席花材都定到了“白兰地玫瑰配乌木丝带”,俨然把订婚宴当成了项目启动会。
沈栖梧听得头皮发麻,悄悄往旁边挪半步,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谢总,再不出去,我们真要被绑起来了。”
谢清樾眼底闪过一丝笑,忽然抬手,十分自然地揽住她肩:“妈,温姨,我带雾雾去参观一下老宅。”
沈母挑眉,似笑非笑:“去吧,别走太远,一会儿还要挑日子。”
谢母补刀,温柔叮嘱:“后院回廊弯多,记得牵好手。”
十指被迫相扣,沈栖梧只能保持微笑,被男人半揽着带出茶室。
门一关,她立刻甩开手,压低声音:“下月初九?你母亲翻黄历你都不拦?”
谢清樾单手插兜,侧身让她先行,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拦什么?戏都演到高潮了,主角不能退场。”
沈栖梧瞪他:“我不想真订婚!”
男人停下脚步,回身看她,目光落在她因气急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忽然低下来:“那就假到底。不过……”
他抬手,指腹轻触她耳上翡翠,声音近乎耳语,“至少别让母亲们发现。”
沈栖梧呼吸一滞,正要反驳,远处回廊传来沈母与谢母的笑声,议题已经进展到“请柬烫金用24K还是18K”。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走,去想对策。”
谢清樾低笑应声,月白袖口下,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
“沈总,假未婚夫,随时待命。”
沈栖梧拍开他的手,快步走向后花园,裙摆掠过回廊风灯。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指腹轻轻摩挲方才触碰过的翡翠。低声一笑,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