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纪的脸倏地红透,价值不菲的金属腕表又在她单薄的围裙兜里沉沉垂坠。
晏如斯低低笑着,慢条斯理地抽回手,修长的五指沿着围裙布料抚过她的纤腰。
“世纪,浑水摸鱼呢?”
“……”
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
元时纪强作镇定,三步并作两步溜出厨房。
林好玲看呆了。
虽然具体看得不太清楚,但后厨里有个年轻男人,这是清清楚楚的。
“时纪时纪,你弟弟在那里,里面那个是谁呀?”
元时纪拉着她在门口的桌子边坐下,糊弄说:“说来话长。
“你怎么来了?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噢。”
林好玲的视线还是在后厨里。
“今天我家里没人做饭,我不知道要吃什么,就想着要不来找你吧,因为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元时纪把桌上的菜单推到她面前,心里微微触动,“要走了?”
林好玲是在省会上的大学,毕业后也留在那里工作。这一次之所以在老家,是因为上上个月失业了,就想着回家来休息,喘口气。
谁想一回家,家里人都劝她干脆回来,在这里找工作、相亲、结婚,令她感到窒息。
林好玲自认眼光高,只喜欢言情小说、偶像剧里的完美男人,对现实生活中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她还是要走。
“再不走,我妈真的会去媒人那里给我登记。”
林好玲望着店里的天花板感叹道:“虽然又要独自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当不起眼的螺丝,但至少自由。
“别说我了,里面的大厨是谁呀?”她好奇地抓着元时纪的手问,“还有你弟弟旁边的人,是他的朋友吗?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元时纪差点没跟上林好玲的思绪,上一秒还在望天感慨,下一秒好奇八卦,很是洒脱。
“厨房里的,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好玲灵机一动,已经猜到了,“是那个女孩名的男人?”
“嗯。”
“原来是你的伙计。”
林好玲努力打量着那个男人,有点远,对方也在厨房里,还有浑浊的玻璃隔着,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出来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年轻有气质。
“看着感觉长得很不错,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甘心窝在后厨里,是不是冲着你这个老板来的呀?”
元时纪回头看了一眼晏如斯认真忙碌的身影,想替他说点什么,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就是冲她来的。
“时纪,我能不能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为了满足林好玲的好奇心,元时纪带她进厨房里逛一圈,让她亲眼看见站在锅炉边,被烟雾萦绕的晏如斯的庐山真面目。
“她是我的朋友,林好玲。”
元时纪跟晏如斯说了一声,他拿着锅勺,温和一笑,宛如春风拂来,驱散一身炊烟。
“你好。”
“你、你好……”
呆呆地回到座位上,林好玲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抓着元时纪的手臂摇了摇,晃了晃,强忍着不打扰别人而低声欢呼道:“天哪时纪!这门婚事我赞成!双手双脚都赞成!好般配啊!好帅啊!明明你弟弟就已经很帅了,为什么还能找到一个更帅的!”
元时纪被她晃得三魂七魄都快飞起来了,整个人飘飘然,又骄傲又羞赧地笑了笑,“我们只是朋友。”
“别搪塞我了,怎么可能只是朋友!你先说说你一个月给他多少工资?”
“他不是来工作的……”
“那就真的是冲着你来的,没钱也愿意给你干活呢!”
林好玲由衷替她高兴,特别是在她一双清隽的眉眼间捕捉到一抹羞涩之情,更是替她激动万分。
“这样我就放心了,大美女就是得配大帅哥呀!对了,刚才忘记仔细看了,他是自然的吗?有化妆还是有整容吗?”
元时纪对她的疑惑感到茫然,但还是能笃定回答道:“没。”
因为她已经非常非常近距离地端详过晏如斯的脸庞了。
“所以是跟你弟弟一样,天生丽质,真是难得,你可得珍惜,别错过了。”
“会不会太夸张了?”
林好玲忽然问:“你还记得程时嘉吗?小学班上最帅的那个,以前大家都编排说你跟他像是一对的。”
元时纪点点头。
小学时,程时嘉是班级里长得最好看的男生,自然大名鼎鼎,元时纪作为长得最好看的女生,名气也不落人后,偏偏两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时”字,因此常被起哄是情侣,连名字都是情侣名。
“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吗?”
元时纪不知道,小学毕业后,虽然初中也是读同一所学校,但不再同班级,于是彻底没有交集,再也没有见过面。
林好玲故作高深道:“泯然众人矣。”
元时纪被逗笑了,“你为什么忽然说起他?”
林好玲叹息道:“怕你一直看着你那个帅气的弟弟,不知道外面男人的花期何其短暂,一过二十岁就凋谢了。
“现在窝在厨房里帮你干活的那个,还没凋谢就算了,居然还能帅得油烟不沾身,一身清爽,跟出淤泥而不染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羡慕你才好。”
元时纪忍俊不禁,抬眸朝厨房里看去。
林好玲忘记了,小学班级里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其实不是程时嘉,只是最好看的那个退学了。
“好玲,如果我说,我认识他的时间不到十天,也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但我已经亲了他,会不会很冲动?你会劝我谨慎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