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斯和元时纪不约而同发出疑问道:“这么多,三个人吃得完吗?”
元世界先从冰箱里拿出仅有的三瓶啤酒,再把刚买来的啤酒放进去。
然后幽幽回答两人说:“慢慢吃,吃个通宵,总会吃完的。”
元时纪感觉得到自己的亲弟弟在酝酿什么诡计,但她说不上来他能有什么诡计。
大概是想灌醉晏如斯,让他酒后吐真言?
可是一张四人桌子满得没位置放啤酒和杯子,全是烤串,如果要灌酒,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元时纪还是觉得元世界大手大脚的,根本是在挥霍。
她不满地嘀咕道:“又没什么事,为什么要吃个通宵?”
元世界皮笑肉不笑说:“你不吃就回家睡觉,我跟晏老三吃。”
之后,元世界一直在热情地招呼晏如斯吃、吃、吃,胸口油五花肉一串接一串塞在他手里让他拿着吃,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晏如斯不想惹恼元世界,没有推脱,吃得直发腻,啤酒因此也没有停下,好在他酒量大。
后来,没有吃个通宵,一桌的烤串也没有吃完。
十点多的时候,晏如斯实在吃不下了,元世界自己也想吐。
早就吃饱,无聊托腮的元时纪看不下去,问晏如斯,“这么晚了,你要回去了吗?太晚的话,会不好叫车。”
晏如斯颔首,“好。”
元世界捂着胸口看一眼时间,“这才几点,就晚了?”
没人搭理元世界,元时纪起身送晏如斯到门口,顺便把他昨天落下的雨伞也拿给他。
凉爽的夜风从店门口扫过,带来一阵清新的寂静。
晏如斯没有站在店的正门口,而是拿着手机边打车边迈开几步,停在一处阴影里。
这个位置,店里的元世界看不见。
元时纪心领神会,幽幽靠近他,轻声问:“有车接单吗?”
“嗯,还要十分钟才来。”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热情明理的人应该叫他进店里坐着等,但元时纪不想热情,不想明理,因为店里有个硕大瓦亮的电灯泡。
晏如斯选择站在阴影里,应该也不想再进店里。
“元时纪。”
“……嗯?”元时纪微微错愕,他居然不叫她的小名了。
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在天生优越的眉骨之下,路灯的光芒照不进他的眼睛里,阴影使他本就幽沉的眼睛更加晦涩、肃穆,如同蛰伏于暗夜的鹰隼之眸。
她盯着,本能畏怯,又本能好奇,甚至是憧憬、神往。
“你未经我的允许,亲我了,还记得吧?”
“……”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元时纪慌乱地别开脸,恍惚的目光散落一地。
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不禁抬手摸了一下嘴唇,一瞬间,回过神来迅速垂下手臂,背在身后。
晏如斯轻笑一声,“看来还记得。”
元时纪莫名感觉后颈发凉,就像他的手又像蛇一样缠上来,他的掌心温度透过颈部薄薄的皮肉,渗进她的颈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怎、怎么会、会不记、记得?我只是、只是认人能力差,又不是记性不好。”她故作镇定,舌头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晏如斯面不改色地笑着,遗憾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呢。”
闻言,元时纪呼吸一滞,眼前闪现出一百多分钟前的画面——他的鼻梁,他的眉骨,他的睫毛,他阖上的眼睛——因为在接吻,她迷离的视线完全被他占据。
她只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却像点燃了烟花导火线一样,最终只能无力地看着一颗颗火花窜上夜空,在头顶炸了又炸。
和晏如斯接吻,就是这样的感觉,既怕烟花之危险,又迷恋火花绽放的绚烂。
“我记得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吻。
“嗯。”晏如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问,“然后呢?”
“……然后?”元时纪的头脑一片空白,茫然而真诚地请教,“然后什么?”
晏如斯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元时纪,你未经我的允许亲我了,然后什么也不说,是打算不负责吗?”
醍醐灌顶般,元时纪张了张红唇,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瞬间,发乎情,忘了礼,什么都忘了,哪里还想得到要负责之类的事。
“不是,那个……”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头脑还是一片空白。
晏如斯歪着脑袋看她,自言自语般说:“难怪。”
元时纪悬起心问:“难怪什么?”
“姐姐亲了人,不想负责,就指使弟弟出面——让人搬啤酒,搬完啤酒洗了手,这双手就好像没有被姐姐碰过一样。又让人吃油腻的烤串,喝那么多啤酒,想用油脂和酒精冲掉姐姐在人嘴里留下的滋味,这张嘴就好像没有被姐姐亲过一样。是吗?”
他控诉的话音刚落,元时纪几乎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