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变强。
强到有足够的资格,能站在他的身边。
我松开了西索,才转过身,就被西索从身后紧紧抱住。
我感受到他紧贴着我脖子的喉结微微颤动着,他低声地哼笑着,声音里满是惊喜:
“啊~终于,终于有那种眼神了……那种让我兴奋的眼神!”
什么眼神?
我疑惑地侧扭过头去,只看到近在眼前那微微咧开的嘴角,粉色的舌尖迅速地从口腔内勾了出来,他轻轻地喘息着,发出暗哑的、充满情调的声音:
“我会为你忍耐下去的~”
“砰”——
我猛地抬头朝库洛洛看去,他扶起了倒在桌子上的水杯,插着兜从座位上站起:“走吧,君桑。”
我跟上了库洛洛的步伐,不时地回头朝西索看去,他仍旧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一脸纵容地站在原地。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冲谁点的,可能是西索,也可能是自己吧。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西索,只是背后那道视线如阳光般温暖着我,令我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坦荡。
他站在我身后,而我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走出商场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在一片橙黄色与紫红色的晚霞交织中,我与库洛洛乘坐上了大巴。
一路上颠颠簸簸的,我胃里的饭都快吐了出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满脸幽怨地看向身旁的库洛洛,他正兴致盎然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晕车。
我幽怨地扫了库洛洛一眼,具现化出友人帐,库洛洛这才从书中抬起眼眸:“你想怎么收集签名?”
我翻开友人帐的第一页,那是要留给西索的,于是我又往后翻了一页:“先画图,再想办法让他们签字吧。”
库洛洛又垂下眼眸,继续阅读着手中的书:“除了侠客,没人会帮你签名的。”
我捏紧了手中的铅笔,才有些失落,又摇了摇头:“不行,我要试一试。”
“我不认为他们会同意你为他们画‘性题材’的图画。”库洛洛翻了一页手上的书,“我的团员们,都很有自己的个性,他们不会像西索那样宠着你的……”
库洛洛顿了顿,“侠客除外。”
我抚摸着手中的友人帐,空白一片的纸页上有着素描纸的纹理,每一次触碰都能给指尖带来摩擦的阻力感。
就像库洛洛这段话带给我心中的阻力一样。
“库洛洛,你很相信既定的命运吗。”
我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库洛洛抬起头来,将那如潭死水般的眼眸对准了我,车窗外的路灯打在了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只有那双眼睛,漆黑得一如往常。
“这不是命运,而是事实。”
那笃定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希望,就像他的眼神里早就失去了年少时的光彩一样。
我紧抿着唇,有些不想说话。
但是……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啊库洛洛,命运这种东西,只会像枷锁一样束缚你,为什么不去尝试斩断枷锁呢?”
我盯着那双我看不透情绪的黑色瞳眸,那清冷的、没有人情味的目光,阻挡不了我内心升起的火焰,我心中的火照亮了那片黑暗的世界,我会迈开那一步,往那片封闭的区域外走去。
“我会成功拿到签名的,我还会和他们做很好的朋友,别那样看着我,你不信吗库洛洛?要打个赌吗?”
库洛洛收回了视线,他合上了书本,也合上了眼皮:“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摇着头:“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任何事情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
库洛洛沉默了很久,突然“啪”的一声,黑暗的大巴内赫然明亮一片,我抬头看去,车顶上的照明灯光到了晚班,自动亮了起来。
“或许,你是一个变数。”
我转头看去,库洛洛仰头朝窗外看去,他似乎是在看天空,我记得那是他思考时经常做的动作。
“变数?”
我疑惑不解。
库洛洛不再理我,他闭紧了双眸,大背头早已散乱了下来,黑色的发丝凌乱又细碎地搭在两眼之前,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浓密的阴影,眼下淡淡的青紫是他经常熬夜看书留下来的痕迹。
那皮大衣上的绒毛软软的,被窗外的风吹过来,揉擦着他清俊白皙的面庞。
他紧抿着嘴唇,呼吸平稳绵长,手上抓着书的手指慢慢变松,眼看着他手中的那本书就快要落到地上,我连忙伸手去够
——抓住了!
我悄悄地扫了一眼库洛洛,他侧歪着脑袋倚着车窗边缘睡了过去,车窗一抖一抖的,我很怕他把脑袋颠到车窗外面。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揽过他的脑袋,将他往车窗内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黑色的碎发,柔软细腻得不像是涂了发胶的模样。
库洛洛好像有说过,他用“念”把头发固定住了。他总是会说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令人难以信服。要不是他从「盗贼的极意」里变出裤子,我真的以为他会把那条黑裤子穿到烂都不会换。
虽然那条裤子的确烂了,被西索扯烂的。
“刷”——
大巴突然急速转弯,我的肩头一沉,扭头看去,库洛洛靠在我的肩膀上,仍旧紧闭着双目,但眉眼比刚刚柔和了很多。
他刚刚入睡时,眉头是紧锁的。
我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睡着了?还毫无防备。
奇怪,下午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
下午的时候,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就绷紧浑身的肌肉,像只炸毛的猫,恨不得退离西索几万米。
嗐,或许是累了吧,库洛洛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人。
是人,就都会累的。
浅浅的呼吸吹在了我的颈间,我缩了缩脖子,窗外的风吹在我的脸上,也吹开了我手中的书籍。
我看着那一页页熟悉的画风与分镜,合上了书页,朝封面看去。
果然,是《鼻毛真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