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有个地方疼了。”
“刚刚放轻力道,是你在心疼我。”
汤雪睫翅轻闪,没料到她如此关切的问句后面仍是接些胡话,刚降下温的脸又烫起来。指尖一滑,他的指腹搓过衣领边缘,碰到她的锁骨,触电一般收回,衣袖层层叠叠散下来。
“这边擦完了吗?”
对方语气如常,似乎并不介意。
他点点头,又坐近一点,给她擦另一边,总觉手上还停着细滑的肌肤触感。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许多地方都碰过了么。才认识不到一天,怎就越了如此多线?
“你多大?”
“二十五。”他几乎脱口而出。行军征战开始,日子一年比一年过得慢,近乎滞塞,使他对自己的年龄格外敏感。
“你呢?”他不自觉地问。
“十八。你看我像吗?”
汤雪从擦药的手抬起眼,这才细细看她的脸。白肤圆眼,轮廓柔和,笑涡微漾,乍一看是沉静的性格。实际却是个话多且跳脱的人。
他点点头。
宋梨浮出得意,“骗你的,叫姐姐。”
汤雪手上又重起来,她再次叫痛。“弟弟怎么对我这么狠?!”
汤雪与她对视,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妙。
宋梨小心问,“你真有姐姐?”
“没有。”他几乎未经思索便答,看来的确没有。
“我没有家人。”他又补丁似的加上一句,仿佛怕她不信。
宋梨很惊讶。
之前汤雪道歉,说命不是自己的,她还以为他犹重生养之恩,现在听来却不是。
“那你这条命不为自己留,是为谁留?”宋梨忍不住问出口。
“大将军。”
“我是亡国之人,我的命,是他留下来的。”他眼中既无感激,也无自怜,像在谈一件物品的归属。
宋梨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他怎么会这样看自己……
“你几岁跟的他?”
汤雪无言许久,似把记忆倒空,也没能找到确切答案。
“记不清了。”
他松下宋梨衣袖,把药瓶收进箱中,像收起一个秘密,或是不算答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