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见竹曳答应了,心里似乎松了口气,却又似乎更加烦躁,她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来,似乎是想随便翻翻竹曳近几日都看了什么。
竹曳眼睁睁的看着柳氏的手朝那遮掩的书册伸过去,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柳氏就已经将那本书拿了起来。
草草翻了两下,竹曳看着柳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方才的阴郁瞬间被惊怒取代。
“这...这书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她厉声质问竹曳,“谁给你的!还有没有了?统统拿出来!”
竹曳没料到柳氏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就连身后钱嬷嬷都变了脸色。
她被吓的后退半步,勉强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是...是前几日库房请点,就找出来了些,找出来了些我母亲的旧物......”
“旧物?谁准你碰这些的!”她朝向钱嬷嬷的方向转头,“库房请点,为何不先将清单交来我审查!”
不等钱嬷嬷说话,柳氏就又出声质问,“你娘就是因为整天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话说道嘴边,却又硬生生刹住,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与排斥。
柳氏厉声追问:“除了这本,还有其它的吗!”
竹曳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轻声回复道:“没,没有了......”
柳氏不由分说,将那本书揽到怀里,“这书我没收了!往后不许再看!”
说罢,她不再看竹曳一眼,带着惶惶不安的钱嬷嬷,略显踉跄地快步离去,连平日里一贯维持着的端庄仪态都被抛之脑后。
房门被重重带上,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竹曳一人站在原地,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缓缓坐到椅子上,竹曳心中思绪纷杂。一方面庆幸幸好自己已经把那本书看完了,关键的内容也早已经记下,另一边又心事重重想事情。
柳氏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实在是超出她的意料,她不待见原主生母,这一点竹曳早有认识,可仅仅就因为一本旧书,就能够令她失态至此吗?
而且,柳氏怎么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本书和原主生母有关?那书封面与普通书籍并无异样,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难道是因为书页之间的批注?柳氏对原主生母的笔迹,竟然熟悉到这种程度吗?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竹曳紧紧皱着眉,刚刚柳氏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原本已经将母亲的死从柳氏身上转移到了她会制毒有关,但看刚刚柳氏的表现,似乎她还真的知道点什么。
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带着夏日的热气。竹曳起身,将剩下的那些旧物重新换了个隐蔽的地方,仔细藏好。
柳氏的警告深深印在了竹曳的心里,不仅是那本书,还有还未到来的柳文轩。
接下来的几日,竹曳旁敲侧击的在周围人中打探了一圈,只得知柳文轩是柳氏的侄子,先前一直在江南一带当个小官,更多的便打探不出来了。
这些天,竹曳每日只窝在园内看看书,逗逗猫,偶尔应付应付跑来她这里玩的竹茵,再调弄些无关痛痒的花草,仿佛真的是被柳氏吓到了,彻底安分下来。
甚至连系统都说,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任务虽然完不成了,但是惩罚也再用不到了。
但竹曳并非真的暂时放下了任务,相反,这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在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走。
母亲的死因目前有两个方向,一是柳氏,二是制毒技艺,前者和后者似乎还有些关联,一体两面也并非没有可能。
要想走柳氏这条线,就得先了解柳氏与母亲的关系,这无疑是难的。但若是要想走制毒这条线,就得知道当年母亲的毒做到了什么地步,又为什么突然停手。
这两个方向都难如登天。
这几日,竹曳一边仔细翻看那些书,一边发愁下一步该如何走,那几个瓷盒被拿出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昨日,竹曳突然听到李嬷嬷和府中管事娘子闲聊时的话,说是府中在城西闲了一个铺面,原本租户到期搬走,眼下正空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竹曳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有个药房,明面上悬壶济世,经营药材,暗地里可以为自己调查学医打些掩护,而且自己本就身弱,有个药铺也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