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追!别让纵火贼跑了!”
但已经晚了,这里靠近桃林,夜色深沉,树影绰绰,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今夜的天格外的黑,飘云又将月亮挡住,当真是什么都看不清。夜里路不好走,两人又没走正路,他们不敢停留,只能就这么一边在林子里穿梭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
今夜藏书阁的火早有预谋,林霁知道是哪方人马下的手,他本想将计就计,反正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那倒不如浑水摸鱼看场好戏。
那夜遇到竹曳的隔天下午,他就对外传了消息,说自己修养结束即将回府。
既能避免有人将今日的火联想到自己头上,还能给自己留下看戏的机会。
可谁知竹曳她又......
想到这,林霁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在后面跟的好好的,突然又返回去往身上倒了些水,衣服都湿了大半。
也不知道这竹家大小姐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没有......
等到听不到后面追赶的声音了,两人才扶着一棵老树停下来。
竹曳靠在树干上,跑的气喘吁吁,嗓子里又干又疼,她用力咽了几下,勉强平复呼吸,担忧地看向林霁:
“你、你还好吗?刚刚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紧?”
林霁与竹曳靠着同一棵树,暗自调息,心想要不是自己衣服是湿的,阻隔了部分热气,再加上武功厉害一些,现在恐怕半条命都要没了。那伙人估计是想陷害他人,错把他们两个认成了目标。
“无妨,不重,皮外伤。”
他从怀里掏出来个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两颗褐色小药丸,自己一口吞掉一粒,又将手递到竹曳面前,示意她也吃掉。
竹曳不明所以,睁着大眼睛看着林霁,略有迟疑。
林霁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无奈道:“张大夫做的药,对身体有好处,吃吧,我若是想害你,方才还何必冒险救你。”
竹曳依言小心的捏起来放进嘴里,皱着一张小脸吞下去。
这药苦的要命,竹曳心想怪不得林霁刚刚直接吞掉了,早知道自己也直接咽下去。
“谢谢你。”竹曳缓了口气,接着诚心道:
“这个药和...和刚才的救命之恩都谢,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躺在那了。”
竹曳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刚才真是惊险,火卷的比人还高,热浪扑在脸上,烟弥漫的到处都是,气进不去也出不来,能将人憋死。
“嗯。”
竹曳听着林霁嗯一声,心里突然有点没底,这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还是想干什么?
她又回想起自己以前看的那些小说电视剧的情节来,里面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哎呦不行不行,这种想法可不对,再说林霁放到现代也就高中的年纪......
竹曳赶紧摇摇头,把这念头摇出脑袋。
就在她斟酌着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发点什么“若有事,必跟随”的誓言的时候,林霁突然说话了。
“你究竟在查些什么?”
“你又在查什么?”
竹曳嘴巴很不上脑子,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太合适。
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的命,那么大的恩情...自己还在这反问上了。
她见林霁挑眉,对方显然也是未料到她会如此回应,于是轻笑一声。
“咳咳...嗯...我自然是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方便说么?”
“应该是吧......”
什么系统什么穿越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那查明原主生母死亡真相呢?能不能说出来?竹曳心里算着,她突然有了新的计较,探求真相这件事靠着自己肯定是难办,巧心和文心虽然能帮自己,可也顶多也就起个陪伴的作用,但若是身边能有个盟友的话......
可是,林霁会帮助自己吗?他能信任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霁身上,云不知何时溜走了,月亮露出脸,透过树间的缝隙照亮一点四方地,照亮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竹曳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身份、能力无一不暗示着这是最适合的盟友。或许,她可以赌一次。
就是不知对方的意思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迎上他带着探究的目光。
“也不是完全不能说,”竹曳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的传入林霁的耳中,“我在查...我母亲真正的死因。”
真正的死因?林霁眯了眯眼,其中果然另有隐情么?他并未打断竹曳的话,只静静地听着。
“府中上下皆知,当年我母亲她是失足掉入湖里才...”竹曳说道此处,甚至有些哽咽,她斟酌着用词,“——但是我始终不信,只是过去人微言轻,苦于无力查找。如今有了些机会,便想查一查当年的一些事情。”
她点到为止,既没有说为何不信,也未透露已掌握的线索。
林霁沉默片刻,递给他一方帕子,“所以,你屡次涉险,是为了给你母亲求得一个真相。”
“是。”竹曳看向林霁,“那世子你呢,你两次出手救我,总不会都是路见不平,顺手做件好事吧?”
竹曳微微一笑,“而且,林世子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林霁闻言,嘴角牵起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困兽犹斗罢了,”他语带双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我所做的,无非是盼望着能够各司其职,让诸事回归其本该在的轨道罢了。”
说完,他又看向竹曳,目光清澈:“竹小姐既然怀疑我,那住竹小姐呢?莫非当真只是来此处静心礼佛?”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意思、彼此之间的处境,皆已明了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