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要立我。”
杨璟的瞳孔一缩。
“殿下慎言。”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他亲口。”
他盯着她,目光复杂。
“他要我先斩后奏——先除你。”
她沉默。
半晌,她问:“那你呢?”
“我来带你走。”
“那你就成了逆。”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他伸手,想去拉她。她后退半步,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殿下,你若杀我,我死得其所;你若救我,我一生不安。”
“我不想你死。”
“可陛下要我死。”
“那就让他恨我。”
“那你就真成了叛臣。”
“你以为我没想过?”
他笑,笑得很轻,“可我发现,活着也不过是别人的棋。”
“那我们呢?”她问,“我们是什么?”
“我以为我们是同一边。”
“我们从来都不是。”
空气沉了下去。
她慢慢开口:“殿下走吧。若你还想活,就走。”
“你命我?”
“是命。”
他盯着她,良久,忽然抬手,扯断了她手上的锁链。
“我救你,不为情。”
“那是为何?”
“为自己。”
他转身离去。
牢门大开,她却没有跟上。
——
第二日清晨,宫中传讯:
御史中丞杨璟越狱失踪,六殿下受召入宫。
当天夜里,皇帝暴毙。
长安城上空响起丧钟,百官跪地。
太子已废,新帝未立。
朝堂空了一夜。
——
黎明时,御史台重开。
桌上放着一份血迹未干的诏书——
“传位于徐昭琰。”
下方,附着杨璟的批注:
“此诏可证。笔迹为真。
天下自有后人评。”
——
那一天,她重新走出地牢,
没有宫服,也没有冠带。
她走过长阶,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林文正在阶下等她,泪流满面。
“中丞……朝局全乱了。”
“乱,才有机会。”
“您还要留?”
“我欠他的。”
“欠谁?”
“所有棋的人。”
她转身望向宫门。
那门半开半阖,阳光刺眼。
她轻声道:
“局破了,可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