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上前半步,拱手道:“父皇,此事宜从轻论处。魏家虽有过,但功亦有。”
“功?”圣上冷笑,“功在谁?贵妃还是你?”
殿上一片死寂。
——
这一句“贵妃还是你”,如火落油。
太子脸色骤变。群臣屏息,魏氏一族尽跪。
圣上拂袖而起:“传旨——魏氏外迁,罢职查办。”
太子再欲进言,被一声低喝止住:“退下!”
他咬唇,眼中浮出复杂的情绪。那一瞬,杨璟看见——
太子眼里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恐惧,不只是为魏氏。
——
朝散之后,徐昭琰等在宫廊。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金光掠过眼角。
“恭喜。”他说。
“殿下是讥我?”
“不是讥,是佩服。”
“佩服?”
“你一案斩魏氏外戚,圣上借你手剪贵妃党,太子与贵妃心生嫌隙。局成了。”
杨璟目光沉静:“殿下是在谢我替你开路?”
“你不信?”
“我信殿下善于看局。”她转身,步伐稳如尺。
“只是,风太大,火未熄。吹着谁,烧着谁,还未可知。”
——
那一夜,宫中风势突变。
贵妃重病入内殿,太子三日未朝。朝堂表面平静,暗中波澜已起。
内策司重整,圣上敕封杨璟为正六品,赐金墨笔一支。
旨曰:“明心如镜,能断是非。”
她谢恩而退。
回到司中,案上堆满未批卷。
她取出金笔,细细蘸墨。金光映在墨面上,仿佛天光落在深渊。
她忽然听见风。
风穿过窗棂,卷起一页旧账——那页上是沈安的字:
“天命不可违。”
她心头一震。
“命?”她低声道,“还是局?”
那页纸被风卷起,落在烛上,瞬间燃烧。
火光照亮她的面庞——冷、决、又带着一点茫然。
风与火相遇,火借风势,风染火色。
从此,世间再无清凉的风。
她以为自己驭风,
却不知——
风,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