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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位于内城东侧,文臣清流之地。初入院时,众人多带好奇与试探:
“听说新来的编修是侯府公子,连粮账都敢翻?”
“年少气盛,怕不长久。”
“他气色倒沉,看不出是那等骄人子弟。”
杨璟不辩,只静静听。
白日抄录诏令,夜间改对文案,笔迹稳如刀。几日下来,无一人能挑她的错。
不久,院中议事。御史上呈一折——论雍州赈银案内吏舞弊,牵连商贾与京兆尹亲属。
群臣避讳,朝堂一时无人敢上章。
圣上怒:“翰林无一可用?”
殿中沉默。
杨璟忽出班叩首:“臣愿复查账目。”
殿上一片哗然。
太常卿冷声:“编修方入仕,岂可妄议政务?”
圣上眯眼:“你欲查?”
“圣意明察,若真有弊,臣当如实奏闻;若无弊,则朝廷清名昭然。”
圣上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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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账三日,风声鹤唳。
杨璟翻阅内府文契,发现赈银调拨日与京兆尹府账录有异。她循线追查,终于在一份假印上找出破绽。
她不惊不怒,只淡淡吩咐:“抄录副本,送内阁。”
第三日早朝,圣上令宣证。
当场揭案,果然是京兆尹侄子私印调拨银两入私库。圣上震怒,罢其官。
朝堂震动。
自此,“杨璟”三字传遍朝中——
清醒、狠绝、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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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翰林院中。
徐昭琰再度出现,倚在廊下,看着她收卷宗。
“你一连动了两桩案子,”他说,“皇上看重你,太子不喜你,朝中老臣惧你。你觉得,这是幸还是祸?”
杨璟答:“祸福相倚,皆是命数。”
“命数?”他轻笑,“我不信命。我要的,全取于手。”
杨璟转身,目光微凉:“那殿下便去取。”
“若你挡在前头呢?”
“那就看谁先折。”
两人相对片刻,风吹起她衣角。那一瞬,他忽觉心底有一丝陌生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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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翰林院灯火未息,杨璟独自抄稿。烛影摇曳间,墨迹如水。她忽觉心里一阵空,却不知是因疲倦,还是因为——
她终于明白,朝堂与侯府并无不同。
只是局大了,冷也更深。
风起朝堂,她的名字,开始成为一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