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吹在脸上，像粗糙的砂纸刮过。

陈璟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反倒让拉斐尔愣了一下。

两人不再交谈，节省着力气，跟着那道模糊的车辙印，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艰难跋涉。

---

与此同时，市区，刑侦支队。

秦风把车猛地刹在单位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色铁青，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照片的证物袋。

推开玻璃门，大厅里值夜班的同事抬头看他，被他身上的低气压震得没敢打招呼。

秦风径直走向技术科，脚步又急又重。

技术科的林晓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被“哐当”推门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抬起头就看到秦风杵在面前。

“秦队？您这是……”

“立刻处理这个。”

秦风把证物袋拍在桌上，里面的照片滑了出来，露出拉斐尔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的脸。

“提取所有可能的信息，拍摄环境，时间推断，指纹，虽然希望不大。”

“还有，查这个矿洞过去二十年的所有关联信息，产权变更、事故记录、可疑人员出入，什么都别漏。”

林晓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看看秦风难看的脸色，没敢多问，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做。不过秦队，这照片……哪来的？这人好像是……”

秦风打断她，语气生硬：“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林晓对着照片眨疑惑。

秦风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门关着，他抬手想敲，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维民昨晚应该也没回去，这会儿可能在补觉，也可能……

他站在门口，手慢慢垂下来。

照片上拉斐尔的脸和周维民之前提到捕食者时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

以及那熟悉的烟味。

种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来回切换。

一种极不舒服的怀疑，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心脏。

他最终没有敲门，转身走向楼梯间，摸出根烟点上。

烟雾呛入肺里，却压不下那股烦躁。

“秦队？”

赵铁柱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他端着两杯豆浆，几个包子，正往上走。

“找你半天了，一猜你就在这儿闷着。早饭，吃点？”

秦风没接吃的，只是狠狠吸了口烟：“矿洞那边的现场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留了几个人守着。尸体已经运回小林子那边了。”

秦风眼神一凝：“那里有没有发现拉斐尔的痕迹？”

“拉斐尔……”赵铁柱犹豫了一下。

“不确定，但有一些模糊的脚印，像是有人故意清理过，但又没弄干净，留了点尾巴。”

秦风想起拉斐尔那张照片。

2008年，柏林。

“周局知道这些吗？”秦风忽然问。

赵铁柱愣了一下：“啊？我……还没来得及详细汇报呢，就简单说了矿洞发现尸体和疑似拉斐尔的照片。周局听了就说知道了，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秦风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方的沙盘里，动作有些用力。

“知道了。东西你先拿办公室去，我一会儿过去。”

他得先理理思路。

周维民如果真有问题，那他对拉斐尔和捕食者的了解，就很可能不是来自正常情报渠道。

而且张明那里的独特烟味，是有人故意栽赃还是他确实去过那里。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