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得很慢，但很稳。

一米五，两米……

接近那个栅栏盖子了。

手机光向上照去。

那确实是一个金属盖，用四角的螺丝固定，边缘已经锈蚀。

透过栅栏缝隙，能看到外面似乎是另一个空间，有更稳定的光线，像是月光或者远处的灯光。

陈璟腾出一只手，试着推了推栅栏盖。

很沉，但似乎没有锁死。

他用力向上顶，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盖子被顶起了一条缝。

更多的光线和空气流了进来。

陈璟精神一振，咬牙用肩膀抵住盖子，全力向上顶！

“嘎吱——哐！”

栅栏盖被彻底推开，翻倒在外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边长约五十公分的方形洞口出现在他头顶。

陈璟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仓库的阁楼部分，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麻袋，布满蛛网。

空气虽然浑浊，但可以自由流通。

远处，透过仓库破损的高窗，能看到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星星。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锈迹斑斑的铁梯，固定在墙边，直通下方黑暗的仓库地面。

出路！

陈璟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解脱感。他缩回头，对着下面的拉斐尔低声道：“找到路了！上面是仓库阁楼，有梯子下去。你能上来吗？”

拉斐尔在下面苦笑：“尽量。你把手机扔下来，照着点。”

陈璟将手机轻轻抛下，拉斐尔接住。

借着灯光，拉斐尔也开始艰难地攀爬那些金属凸起。

他受伤的肩膀使不上力，几乎全靠一只手臂和腿部的力量，每一下都异常吃力，血又渗了出来。

陈璟在上面焦急地看着，几次想伸手去拉，但距离不够。

终于，在拉斐尔即将力竭时，他够到了洞口边缘。

陈璟一把抓住他未受伤的那边胳膊，用尽力气将他往上拖。

两人都喘着粗气瘫倒在阁楼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片刻动弹不得。

“妈的……总算……”

拉斐尔看着头顶裸露的房梁，咧了咧嘴。

两人靠在门边的墙上，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拉斐尔撕下自己衬衫下摆，重新包扎了肩膀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陈璟自己检查了一下肋下，疼痛依旧，但似乎没有更严重的出血。

“现在怎么办？”拉斐尔问，声音疲惫但清醒了许多。

“直接去警局？”

陈璟上下打量他，轻笑道：“去警局？你还挺良好市民的。”

拉斐尔反应过来，咧嘴笑道：“一个救赎者，一个捕食者余孽，正好去给秦风送KPI。”

“希柏说你和他也算认识很久了？”

“那个疯子。”拉斐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捕食者时期就算个极端分子，现在看来彻底疯了。”

阁楼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破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落在陈璟侧脸上，显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几乎透明。

拉斐尔偏过头，借着这清冷的光线看向陈璟。

这个他一直视为对手、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同类但更为冷酷的人，此刻正半靠着墙，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按在左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说真的，”

拉斐尔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

“我没想到......你会救我。”

“我也认识你很多年了，像你这么专业、这么冷静的人，权衡利弊后，早就该自己找机会脱身了。”

“救我，不符合你的作风。”

陈璟抬起头看向拉斐尔，他的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光，顺着鬓角滑落。

“呵，”拉斐尔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看来时间能把人变得有人情味？”

“可笑。”

陈璟几乎是立刻回答，但声音却更轻了，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短促而浅。

上次被赵婉婉绑架，这次没打过希柏，他的身体什么时候退化成这样？

“希柏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你说你师兄的下落？”拉斐尔老实答道，“那个疯子满嘴跑火车，不太像真的。”

“——希柏说有沈师兄的心脏，你觉得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什么意思？”

拉斐尔盯着他。

只见陈璟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